第一百五十六章 宿命的交織(1/2)
「太吾,你還記得太吾,記得伏虞劍柄,但你忘了我。」
淒淒的黃昏,紫衫的女人抱著斷琴,夕陽在她身後慢慢墜落。
白衣太吾語氣苦澀,「你怎麼來了。」
「難道你不准嗎?」
「不,我只是以為你會忘了我。」
「但我忘不了。」
白衣太吾嘆一口氣,「你在廣州比武招親,被璇女派的前輩追殺了吧。」
「是。」
「你受傷了嗎?」
「與你無關。」
「既然已經分別,為何再來找我呢?」
「我要你不再做太吾,我要我的安景芝,而不是太吾景芝。」
「莫胡攪蠻纏。」
「你答應過我廝守一世的。」
白衣太吾無言,只是深深凝視著她。
紫衫女人退後一步,「好,我明白,太吾,江湖路遠,來世再見。」
放下琴,放下情。
情斷,弦斷。
女人倒伏在地上,這次不會再起來了。
白衣太吾自那一天,離開獅相門,不知所蹤。
……
王平安坐在竹椅上,手肘撐在大腿上,手掌握拳,抵住沉思的額頭。
月光點點穿過竹影,漏進小樓。
一方細膩的華光就均勻地鋪灑在他腳尖前的木板地面。
距離白子墨昏迷,已經有一個月了。
現在人就躺在王平安身前,一張窄床上,氣色如常,可就是意識不醒。
李鼎勛說他不會有事,但他畢竟沒有親自來看一看到底是如何。
然山前輩們對此都已經束手,李鼎勛的話更多像是敷衍。
道士既相信他,又不相信他。
說相信,因為李鼎勛這個男人身上籠罩著一層光環,一層神的光環。他從來都不會失手,做什麼都是對的,這樣的人,不,這樣的存在,他是凌駕人世的。若世界是一家店鋪,那麼大家都是櫃檯上的貨物,唯有這個李鼎勛,他像是個店小二。他可以一眼就看出貨物的命運——被買走、廢棄,扔到倉庫里發霉。他有那個權力。
正也因此,道士不相信他。
如果世界是一家店鋪,那絕對是沒有點燈的,大家都在陰影里瑟瑟發抖,大家都在眺望那門縫裡泄入的陽光,不過真正能作陪的,除了彼此就是塵埃。
大家感謝菩薩,因為祂是一盞燈。
但警惕那些過於有力量者,卻也該是應有的。道士不相信李鼎勛,他手裡是握著鍘刀的,哪怕你知曉這刀不會落在頭上,可鋒芒帶來的恐懼做不得假。
相樞為禍,淨土歷的人們,他們的未來是怎麼樣的?
這一百年來,似乎什麼都沒變,有似乎什麼都變了。
道士隱約察覺到,一個新的行政體系正在神州大地升起,那是一個以淨土為連結,各村各城的權力家聯合的組織,一個新的,類似朝廷,可超越朝廷的東西。
王平安討厭這種感覺,修道之人都討厭這樣大刀闊斧的,非自然的演變。
如今李鼎勛就是遊蕩在人類集群之上的一個仲裁者。
天下第一,青史第二。
王平安眯著眼。
修道之人,順應自然。這是一句屁話。自然終是走向毀滅的,而人類卻妄圖永恆。修道之人,違逆自然,這才是對的。
「不,無為而為,方為正道……」道士咕噥著。
他能做什麼?
王平安感覺自己就像是站在產房外的丈夫,焦慮是一樣的,那種期盼也是一樣的,唯一不同的是,躺著的不是個產婦,而是個劍客,不過從概率上來說,其實也一樣,要麼活,要麼死……
這些古怪的念頭就充斥著道士的心。
為什麼,白子墨會到今天的地步?
是《心劍經》,是那柄墨玉殘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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