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〇一章 模擬世界的冗餘數據(1/2)
我……
這兒又是……
漆黑的雨夜,我好像再次來到了那個叫我狼狽不堪的,漆黑的雨夜。
這雨水叫我不由自主地發抖,眼前曖昧的城市霓虹與濕淋淋的門牌在向我發來邀約,守口如瓶汽車旅店,承載美國的靈魂,也是候鳥的棲息地。
街道遙遠的轉角駛來一輛狼狽的黑色防彈候鳥。
我就這樣看著它停在旅店門前。
紅頭髮的男人走出來。
我清楚看到后座上傑克的屍體。
候鳥載著我的好朋友,緩緩滑入淋漓的雨幕深處。
城市濕噠噠的靈魂在雨中沖刷塵土,紅頭髮的男人仿佛孤犬,寥落地站在旅店門前,猶豫不決的背影終究是走向,走向雨中門前瑟縮的蒸汽,走向蒸汽朦朧漫射的燈光。
紅頭髮的男人,我記得他。
我清楚記得,他站在愚人牌下,與強尼·銀手在一起。
而此時,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回過頭,是強尼。
「這兒是哪兒?」
「我不知道。」
「不進去看看嗎?你慫了?」
為什麼不呢,強尼的意思我很明白,就如他明白我一樣,他是說,這只是個夢,大可不必全神戒備。
他還不明白而已。
或許在我經歷強尼的人生時,他也經歷了我的人生,所以我們在某種程度上心有靈犀。
我們處在一個叫人作嘔的共生狀態,要我說,強尼是一條寄生蟲,我一點兒也不希望他繼續留在我腦子裡。
夜之城不需要強尼·銀手,他是五十年前的老古董。他連同他的搖滾音樂,都已經隨著2023年的那一聲爆炸,轟的一下,消散在雲煙里了,或者說,和他一樣,也變成了賽博鬼魂,只不斷找我這樣無有尊嚴的屍體附身。
暫時,讓他暫時還留在我腦子裡吧,不久之後,等我把Relic晶片弄走,他也可以和這個世界say goodbye
於是我們走進那熟悉的下等歇夜旅店。
讓我想想,耶穌死後復生,就像我一樣,而守口如瓶汽車旅店就是我的耶路撒冷。
所以眼前的一幕我大致也清楚會發生什麼了——哦拜託,我是個正常人,我完全猜得出來自己要面臨的處境。
世界是虛假的,是一個程序,我們都活在人為模擬的世界,那麼可以肯定的一點就是,這個世界必然重啟過——哪怕是小孩兒的玩具也不會玩過一次就扔掉,更何況一個精密的模擬世界呢。
所以,那個紅頭髮的男人,他是不是也叫V呢?
這個想法十分合理,我可以想像他剛才經歷了什麼樣驚心動魄的故事——逃出戒備森嚴的紺碧大廈,躲過亞當·重錘的攔截,一路趕來,他早已身心俱疲,好兄弟傑克不幸身亡,接下來呢?肯定是被德克斯特背叛,被一槍打在頭上……
我要吐了。
我由衷地犯噁心,從咽喉,從胃部,從我肚臍眼裡,我恨不得把自己的魂靈都吐出來——假如我有這個東西的話。
所以我的人生居然是一次又一次的輪迴,這是確鑿的事實,我應該在第一次做這個夢的時候就猜到。
所以眼前發生的一切,可能是上一次模擬殘留的冗餘數據。正是如此,這樣巨大的模擬程序肯定也有巨量的數據冗餘,我完全可以理解,想必要維護這樣一個程序也一定叫程式設計師們筋疲力盡。
於是我和強尼跟在那紅髮男人身後,旅店裡的人們面容模糊而形體失真,像是一堆聚會的幽魂,他們並不能看到我和強尼二人,我們比他們更加空無。
所以我們到了二零四房間門口。
不同於我的謹慎小心,紅髮的男人徑直上去敲門。
馬仔開了門,警惕地朝走廊兩端張望。
這會兒我和強尼就依靠在走廊的牆壁上,各自抱著膀子冷眼旁觀。
紅髮男人進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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