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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〇八十三章 舊時的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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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韓菱紗探得瓊華秘聞,這便匆匆尋到雲天河二人。他們此時正在閬風派做客。閬風派同為崑崙八派之一,精修內丹道法,當代掌門為虛塵真人,門下弟子以伏妖除魔為己任,很有名門正派的氣度。因雲天河二人形貌不凡,言談得宜,故而將他們奉為上賓。

「天河,有要緊事。」

夜半三更,雲天河已在客房歇息,韓菱紗感應氣機匆匆而來,野人披一件單衣便起身相迎。二人相識相知,並不避諱,仿佛從來就該如此。

女飛賊開口便問,「你爹是叫雲天青沒錯吧?青梅竹馬的青?」

「是啊。」

「他是那個瓊華派的人,準確點,是叛徒,他和你娘逃出了瓊華派。還帶走了鎮門重寶望舒劍,就是你借給我的那一把。」

野人大吃一驚,「我爹是壞人?」

「算不上壞人,瓊華派咎由自取。他們的第二十代掌門異想天開,想要舉派飛升,強行掠奪妖界靈力,兩方交戰致使元氣大傷也是活該。說起來,那妖界十九年一次接近崑崙,你爹是在上次妖界臨近的時候叛逃的,算算下一次的時間,似乎就是今年。瓊華封山原來有此緣故。」韓菱紗思忖了一會兒,卻問,「你有什麼打算?」

「我想去找他們問個清楚。」

「事情的原委並不複雜,你恐怕是要去給你爹討回公道。」

「我……我不知道,我的心很亂。原來瓊華派是我爹當年修行的地方,我爹拿了別人的東西,我該有個交代。菱紗,當年我爹我娘為什麼要走?」

「瓊華派與妖界大戰,雙方死傷慘重,我估計你爹他們是不忍心看到這樣的局面。事實早已隨著他們離世而埋葬在塵土裡,後人記述都只是一面之詞。不過倒是有一人肯定知曉真相。」韓菱紗又說,「我在瓊華派的禁地里找到一間石窟,裡頭別有洞天,那裡封印著羲和劍的宿體,應當就是玄霄,說起來,他是你爹的師兄呢。當年大戰他就是親歷者,我們找他或許就能打聽到十九年前發生的事情。」

雲天河點頭說好,忽然想起了什麼,「我記得柳伯伯說,差不多十九年前我爹把夢璃抱到壽陽交給他撫養,剛好也是他逃出瓊華的時候,你說夢璃的身世會不會也和瓊華有關?」

「很有可能,我去把夢璃叫來。」

那柳夢璃被韓菱紗喚醒後,匆匆披衣打扮,也來到雲天河房中商議,三人言語半刻,都決定明日辭別閬風派,潛入瓊華禁地一探究竟。

當晚韓菱紗借宿柳夢璃房中,一夜無話,各自安歇。

第二日清早,韓菱紗先行一步,待黃昏時分,雲天河與柳夢璃找到閬風掌門辭行,約定來日再會,這便再次趕往瓊華派駐地。

雲天河行事向來坦然,劍虹經天如大日行空,此番為隱藏行跡,刻意收攏氣機,借黃昏暝日悄然投入瓊華門內,三人齊聚禁地,待夜深時再去開門。

韓菱紗道行尚淺,不能以太陰劍虹攜人,故而要破去門上禁制還頗費一番手腳。雲天河本擬一劍毀去封印,又恐聲勢驚動主人,故而遲遲不敢出手。倒是柳夢璃細細諦聽一番,感應禁制破綻,信手撥弦,石門應聲而開。

韓菱紗與雲天河齊聲喝彩。

柳夢璃垂首一笑,「這道門上的禁制,本應該由特別的信物開啟,我以一心幻化之法,摹仿那信物氣機,故而能將門騙開。只是微末伎倆,算不得什麼本事。」

「好夢璃,你太謙虛了,明明是很了不起的本領,讓你一說還以為是江湖把式呢!你得了夢中傳法,如今到了什麼樣的境界了呢?」

柳夢璃略略思忖,笑道,「想來想去不知道怎麼說才恰當,倘若我全力施為,大約是虛空聽潮,彈指世界吧。」

能於虛空中聽得潮聲,此乃通陰陽變化之樞機,蓋虛空至靜,因其全無一物而能生空性,空性流變造化而成萬類,中空萬有,虛空大潮,此乃純陰轉陽之樞。能於彈指中演化天地,此乃極神明之玄奧,蓋神明統攝陰陽,顛倒真幻,彈指間幻化宇宙,其質如夢,非假非空,非有非無,似真還幻,古有黃粱、爛柯故事,大約如此。

柳夢璃得傳妙法,固然是絕世機緣,然此人跟腳亦是非同尋常,天生異能,蘭質蕙心,小小年紀便通悟術法,從來便是六界中難尋的奇材。如今更是高深莫測,實為人間絕頂。

卻說這三人進了瓊華禁地石窟,見了那洞中玄冰封印之人。

此人正是羲和劍主玄霄,羲和劍感應純陽劍意,錚錚作響,驚動冰內沉睡的男子。

「你們是何人?如何到得這裡?」那冰內男子雙眸緊閉,氣機微弱,只能以內力震盪空氣發聲。

柳夢璃略略傾聽,忽然傳音給兩位同伴,「此人心中有滔天的怨恨,滿腔憤慨,似乎已經偏執入魔,與他對話切記小心。」

那玄霄略略睜眼,瞧見雲天河的模樣,立即呼喚,「那少年人,你上前一些。」

雲天河依言近前。

「你叫什麼名字?」

「雲天河。」

「哦,雲天河……天懸星河。你、你可認得一個叫雲天青的人?」

「我認得,他是我爹。我也認得你,你是我爹的師兄弟,叫玄霄是不是?」

「他都跟你說了?」

「沒有,是菱紗從這個門派里偷聽來的。我知道當年你們和妖界大戰,還死了很多人。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我爹會逃走?」

「你爹與我本是最親近的師兄弟,但他臨戰怯逃,否則我又如何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他不肯對你說,也是自然。雲天河,你爹現在如何了?還有你娘,可是叫夙玉?」

「爹已經死了好多年,娘在我出生後不久便死了,我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

「死了?都死了?哦……」玄霄若有所思,「那你為何找我?看你們的衣著打扮,並非瓊華弟子,你們是私闖禁地,又是如何開啟禁地石門的呢?莫非是用了那塊靈光藻玉?」

雲天河皺皺眉,「我們是偷跑進來的。我爹做錯了事情,又怎麼會把你害成這個樣子的?」

玄霄沉默片刻,解答道,「我瓊華派歷經三代鑄就望舒、羲和雙劍,我與夙玉被選為神劍宿體,雙劍內含陰陽之力,一者極寒,一者極熱,需雙劍宿體互相照應,調和氣機方能不致被神劍所傷。你爹帶走了夙玉,也帶走瞭望舒劍,望舒劍一走,我手中的羲和劍陽炎暴沸,令我五內俱焚,深受陽炎噬體之苦,只好以玄冰鎮壓,方能維持清明。」

雲天河神情黯淡,「原來我爹真的是個壞人嗎?」

柳夢璃欲言又止,只是輕輕扯了扯雲天河的衣袖,示意玄霄此人所言不盡不實。

野人的神情嚴肅,「既然是我爹把你害成這個樣子,那我這就破開玄冰把你救回來。」

「這卻不必。這些年來我內息流轉不斷,同於苦修,屈屈寒冰又怎會放在眼裡。之所以我還未破冰而出,只是有所顧忌。」

「你說吧,需要我為你做什麼?」

「這些年我潛心苦修,自創『凝冰訣』用以制衡體內陽炎,自信不會重蹈覆轍,但為保萬無一失,還需三樣至陰至寒之物從旁輔助。可這三寒器我也只是有所耳聞,若你執意幫忙,可穿過本派後山的醉花蔭,去到一處名為『清風澗』的所在,那裡隱居的青陽、重光兩位長老,應該知道三寒器的下落。」

韓菱紗卻問,「既然你被這羲和劍所害,何不趁早放棄?」

玄霄道:「你有所不知,這雙劍宿體都是天生命定,我乃陽時陽刻出生,命中帶火,夙玉乃是陰時陰刻出生,命中帶水,故而命數能與神劍相合,一旦成為宿體,人劍氣機勾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倘若把羲和劍奪走,我也會遭受重創,修為盡喪。那只怕會當場斃命。」

韓菱紗暗忖:本想把那羲和劍偷來送給天河,我們二人陰陽合流,豈非天成美事?沒想到卻有這樣一樁緣故。如今我與望舒劍相合,又借太陰劍意造化洗鍊劍胎,成我手中晦月劍,卻與原先的望舒不可同日而語,如今晦月劍靈高傲,恐怕又看不起老朋友羲和劍了。如此一來,我更不能讓野人把晦月劍交還給瓊華派。唉,這野人脾性耿直,他若執意要還,我又能說什麼好呢?

果不其然,雲天河這便答應玄霄為他取來三寒器,轉頭又歉疚地對韓菱紗說,「菱紗,那個,我借你的劍,應該還給人家的。」

柳夢璃忽然開口,「雲公子,這些話不如我們出去再說。玄霄先生,雲公子既然答應為你取來三寒器鎮壓體內陽炎,屆時你破冰脫困,也請不要再起禍端。我們這便告辭了。」

一行人離開石窟,在禁地稍作停留,雲天河揮劍迫開周圍巡視的符靈,就地畫一道避魔圈,三人站在其中商議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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