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三章 虛無主義的囚徒(2/2)
鹿正康在無名之島上穩紮穩打,可心中的不安感卻在不斷增加,這種不安感就像是潛匿在長草中的綠皮毒蛇一樣,有冷颼颼的鱗片,還有致命的毒牙,只是不曾露頭,讓鹿正康去琢磨,去搜索,每接近真相一步,他就離深淵更近一步,他必須想辦法打破這個惡性循環,否則等待他的必然是萬劫不復。
他對自己存在的真實性的懷疑,對虛無主義無邊際而鬼祟的崇拜心理,一切都像是小蟲一樣啃噬著他,他只是依照慣性前進,靈魂高高飛起,屁股卻遲遲沒有落地。
——就像那個《讓子彈飛》里的湯師爺。
心中倍感痛苦的鹿正康將憤怒宣洩在無名之島的活屍們身上,他手中飛劍越來越快,越來越驚奇,氣丹急速旋轉,法力灌注在飛劍內,仿佛血液流入了器官一樣,鹿正康能體驗到這種感覺。
飛劍承載了他的思維,從一個單調的,只有一種近似觸覺感官的工具,慢慢延伸出更複雜的體系,飛劍慢慢有了嗅覺,有了視覺,有了方向感,有了平衡感……氣丹的法力,鹿正康的意志,構成飛劍的大腦、骨骼、血肉、皮膚。這是人劍合一的境界,鹿正康只不過是初學乍練便到了這般境界,自然可以稱天賦異稟,若是他是正經練氣士,練就以身化虹之術,更是能依附在飛劍的劍氣中,不但劍氣威力猛增,更不必擔心被人攻擊脆弱的本體,可謂鬥戰無雙。
燦爛的金色飛鴻,仿佛空中凌躍的星火,劍氣赫赫三千里,來似風送月,收如海平波。
鹿正康就像是一個冷峻的旁觀者,借著自己肉殼的感官與飛劍的感官,對周圍的空間距離、能量波動、思維起伏都有了冥冥之中精密的直覺,活物與死物在他眼中無所遁形,他多了一種名為鹽的視覺。
無名之島是冷冰冰的,但鹽就是這裡的紅外線,鹽是一切,是衡量智能和權重的指標,鹽越多的怪物就越強,在鹿正康的感官離也就越清晰。
他站在一個隱秘的角落,只御使飛劍四處尋敵。
鹿正康享用著無窮無盡的鹽隨著飛劍屠殺的軌跡而匯集在他身上。
燭火爆燃,死者在他的光芒中安息,反饋給他源源不斷的力量。
鹿正康在發光,光暉燦爛的鹿角仿佛星河的縮影,他感到自己無比的神性。
他略略失神。
多麼美好的感覺。
讓人沉醉。
不同於身為教宗時掌握的權力,他從王座上下來,親自拿起屠刀,這種直觀的殺戮,讓他基因里的獸性都為之顫抖。
越是高雅、精密、藝術化的屠殺,越是毒藥般讓人上癮。
拋開一切不必要的隱憂,只是單純享受自己造就的藝術品,看著推圖的進度快速飆升,仿佛勝利也是那麼唾手可得,在這個過程里,人性的反思完全是浮雲一般可以揮手拋開。
鹿正康呢喃著:虛假之輩,虛假之愛,皆可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