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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二章 卡姆斯基出埃及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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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精神狀況我已經大致了解。」威莉絲端坐著,保持著一種公式化的職業感。

卡姆斯基支吾了一聲,仰躺著,望向簡單的天花板,柔軟的紙皮女人有出乎意料的可靠感。

rA8在他耳邊低語,「其實你什麼都記得,是不是?」

威莉絲繼續說:「您的精神創傷來自童年時期,雖然您說對過去的記憶已經模糊了,但想要擺脫痛苦,最好還是找到過去的真相。只有直面陰影才能走出痛苦,不是嗎?」

卡姆斯基把食指搭在威莉絲的嘴唇上,「噓——讓我們享受這良夜,在薄暮紅日的殘照幻影下,海面充滿怒濤,讓風把魚群帶走,露出深處的鯨鯊。」

威莉絲疑問:「您是在作詩嗎?意象挺優美的。」

不,我不是作詩。卡姆斯基搖搖頭,沒有說話。我在闡述眼前所看到的景象。

臥室東面的玻璃幕牆後是一片大型觀賞水族缸,在卡其色的窗簾縫隙里,水光瀲灩地投射在天花板上,是斜長的一塊。

他感到無趣,他的楠塔在耳邊絮絮叨叨,耳朵這器官白長了那麼多年,還是她說的話最讓人安心。

尤其是現在,深冷的夜晚裡,紙皮女人並不能熨平他心中的潮濕褶皺。反倒激出了一片灰濛濛的霧氣,縈繞在他的胸膛里,說不出的窒悶。

威莉絲抬起頭,也看到了天花板上的投影,「您的裝修風格很有美感,但我個人並不推薦您長期處在這個環境裡,太幽閉了。這裡簡直不像一個臥室,倒更像——」

——像一個心房。

卡姆斯基笑起來,「威莉絲,有你在,哪裡都鋪滿陽光。」

紙皮女人爆發出受寵若驚的笑,她慈愛地凝視著眼前的仿生人之父,這種目光,卡姆斯基貪婪地接受著,「請原諒一個哺乳動物。」

……

「人總有一死。」

卡姆斯基將蛇果放進嘴裡啃了一口,門齒切入果皮上的那顆斑點,將之咬斷。

「卡姆,你還是沒從過去的事情里走出來嗎?」威莉絲盯著床邊的消沉男人。

「我很好。」卡姆斯基含糊著,「果子很好吃。比我想像的好吃些,我以為它腐爛了呢。」

「假如你真的從過去走出來了,我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呢?」威莉絲搖搖頭,「你知道這裡是哪兒的,你也知道,真正躺在這裡的是誰。」

卡姆斯基盯著病房的牆壁,雪白的牆,可他只是多看了一會兒,就變得灰黃髒污,就像一瞬間過去了五六年,病床也變成了簡陋的鋼絲床,面容慈和的女人身上裹著繃帶,消毒水和血腥味是兩個提著叉子的惡魔,床頭柜上放著一本黑色的《聖經》,女人指著書,「卡姆,能給媽媽讀些故事嗎?」

「好的媽媽。」卡姆斯基哀愁地凝視著自己的母親。

這時候,房門被粗暴地推了開來,穿著黑黃格子衫,繫著棕色牛皮腰帶,穿著工裝牛仔褲,蹬著黑色馬靴的男人闖了進來,他拎著一個灰綠色的酒瓶,身上有一股發酵的臭味,病房裡的空氣因為他的到來變得極為可怕,男人往嘴裡灌酒,酒液衝進他粗肥鼓掌的肚皮里,連迴響都沒有傳出來。男人趿拉著混亂的步子往病床走來,他側仰著頭,濃密絡腮鬍臉龐深處布滿血絲的右眼死死盯著卡姆斯基母子。

女人低聲:「快些念孩子,不要抬頭,快些念。」

卡姆斯基渾身發冷,他顫抖不已,慌張去拿《聖經》還不小心把花瓶打碎了,白百合和清水灑在地上,就像是一聲令箭,男人把他指甲粗黑的手掌伸過來。

女人厲聲道:「卡姆!背過身,念吧!念,不准回過頭!」

他便抓住《聖經》,慌亂地翻開,小步到陽光明爽的窗台,他盯著眼底的文字。

「神吩咐以下這一切話,說:我是耶和華你的神,曾經把你從埃及地,從為奴之家領出來。除我以外,你不可有別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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