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二章 夢中景象(2/2)
地下世界沒有晝夜的分別,托莉爾一天的工作是檢查遺蹟,看看是否又有無意掉落的人類,生活是生活,工作是工作,可如今生活上的改變,使得托莉爾更加熱切得對待自己的工作。嚴格來說,她不是受僱來看守遺蹟的,只是她將遺蹟當作是自己觸手可及的管理範圍,並且由衷希望幫助那些無意墜落的靈魂。
對托莉爾來說,工作和生活的大部分其實有所重疊,她是個園藝與植物管理師,熱衷於食用蝸牛,在工作時,她在遺蹟四處轉悠,關照那些小怪物們,並找尋、開墾適宜耕作的土地。這個遺蹟是一片廢墟了,差不多是離地表世界最近的地方,怪物們的聚居點在更深處。
平時她獨自一人,只有一對不知從何來的骷髏兄弟會偶爾造訪。現在有了鹿宗平,當然不一樣了,托莉爾時刻謹記自己對這個男孩的責任,即每一個社會中的成年人都需要盡責地撫養與教育後輩,托莉爾一直嚮往當一個老師來著,現在她終於有一個學生。
給鹿宗平的第一課就該開始,托莉爾希望男孩能隨她一起參與到對土地的工作里。
一切生物既然要活下去,當然就得進行生產,沒有見識過最基礎的勞作的孩子們就像是無土栽培的作物一樣,雖然精美卻太嬌貴,且常因一些不好的因子而孽生錯亂的莖葉花卉。
托莉爾準備了早餐,一盆新鮮的水果沙拉,一杯大約二十五盎司的熱牛奶。她坐在休息室角落的餐桌旁等待,走廊盡頭,男孩閉著眼睛慢慢走過來。托莉爾吃了一驚,「好孩子,你為什麼閉著眼?」
鹿宗平自然是不會回答的,他還在學習這裡的語言,但他其實也不想解釋,因為他厭惡重複的景象,雖然走廊上的地毯花紋叫他頗為滿意,可這不能阻止他的煩悶,或許他是沒有將這個地方真正當作是自己的家,用他自己的說法,永遠是旅人,永遠都要接受新鮮事物的衝擊。
不管怎麼樣,他閉著眼睛也能走路,那些他行走的道路,留下的無形的腳印在他心田歷歷可數,在一片黑暗裡,他就像是塗鴉,每一筆都是一個腳印,腳印或完整或殘缺,有時候也會拖曳出痕跡,但他儘可能避免踩在原先的腳印上:這種事情是越來越難以做到的,房屋面積有限。
托莉爾看著鹿宗平閉著眼睛走到桌邊坐下,隨即才舒了一口氣,開始享用早餐。白羊悄聲問,「孩子,昨晚做噩夢了嗎?」
鹿宗平不說話,他不想回答,只是臉頰漲紅,低著頭戳了戳碗裡的草莓,叉子刺穿果肉,擠壓出的果汁發出酸澀鮮美的氣味。
托莉爾心中有數,她輕輕撫摸鹿宗平的脊背,「孩子,你不用怕,我會幫助你在這裡生活的,事實上,我已經準備好了教育的全套書籍,我一直都有做教師的夢想,我想,飯後我們就可以開始第一課了。」
鹿宗平點點頭,他用潔白堅韌的牙齒咬碎果蔬。他是不需要換牙的,天生的四十枚牙齒會隨著他身體的增長而發育起來,而若是受到巨大衝擊使得牙齒脫落,那麼也可以在一段時間後再生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