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八章 故事很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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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東到來前的夜晚,鹿正康從乾坤界裡出來。
然後,他走到了關押青寧子的房間。
她在床榻上靜坐調息,在昏暗的室內,穿過窗欞的月光在地上投下清輝,她背對著門戶,鹿正康只看到她纖瘦的背影,就像是沉在水中的晚荷。有低沉的風在呼嘯。
鹿正康的腳步聲沒有遮掩,在青寧子背後站立著,他默默盯著她的後腦,這種注視應該是無言而愧疚的,只不過,卻讓青寧子感覺如坐針氈一樣的窒悶。
「你來做什麼?」她略側過頭來,聲音低沉了許多,不再是那種雲霧落在泉石上的輕柔了,倒像是雪片切割冰面一樣。
「故事還沒說完,我來找你,把故事講於你聽。」
「聽完故事,便是我的死期嗎?」她似乎也遲疑了一下,帶著一種飄零的悲哀,鹿正康看到她蜷起的蝶翼一樣的耳廓在月光中蒼白得近乎透明。
「不,我們至少是朋友的。」鹿正康搬來一把椅子,放在窗戶旁,他坐下,背對著青寧子,望著外面的月色,這是二月份了,十七日的月還是很飽滿的,只是已經有衰退虧損的趨勢。
「我可不覺得朋友會把我囚禁起來。」青寧子的語氣也似乎被這夜月的良辰軟化了,她聽出鹿正康話里那種暗含的戲謔與狹促的笑意,就連早春的空氣都在此時溫柔了許多。
「就當我是捨不得客人走,要強行留你一會兒吧。上次說到哪兒了?對,姜清聽聞月柔霞被打入鎖妖塔,所以不顧大戰,沖入塔內。但是這個消息只不過是個騙局。是魔族掌旗使孔璘為了除掉月柔霞使用的奸計。」
青寧子發出輕輕的呵氣,不過,沒有說話。
「在鎖妖塔內,被困在其中的無數惡鬼,它們在這暗不見天日的地方發狂,無時無刻不在爭鬥,似乎只有暴力能宣洩它們心中的苦悶和混亂的心智。姜清身為蜀山弟子,與這些妖類本就是勢不兩立,他被群起而攻之。面對千軍萬馬,一重重監牢和石牆的循回,他的心中只有找到月柔霞的念頭,或許,在他沖入鎖妖塔的那一刻,斬斷了忠義與仁愛的他,已經陷入了瘋狂。
「另一邊,月柔霞得知孔璘惡計,想要找他算帳,這如何能找到呢,甚至連她知道這個消息本身,也是計劃的一部分。她尋不到孔璘,又心系愛人,便一人獨闖仙劍派,仙劍派掌門攔路,他問這位魔女,『為何而來?』她便回答,『我要尋我的丈夫,他叫姜清。』掌門心中憤懣,知曉姜清就是為了眼前這個妖女而棄蜀山乃至天下於不顧,他是不屑小愛之人,對這種軟弱之情只有痛恨,因此他重擊月柔霞。
「交戰後身受重傷的月柔霞趁機遁入鎖妖塔中。掌門隨後派出數十名精銳弟子追入,務必要救出姜清與殺掉月柔霞。
「當月柔霞找到姜清的時候,他已經是奄奄一息,這位魔女在陰謀和天下大勢共同織成的網中不斷深陷,等待她的是必死的結局。只不過,她是不會怨悔的,為了姜清,她不論如何,都是心甘情願。」
青寧子看著鹿正康的側臉,他珠玉般清亮的眼眸中,倒映著一輪月,如此滿盈,近乎要滴落三滴空明的光。
「你有心事。」她低聲說,「這次找我來,不單純是為了說故事吧?」
鹿正康眨眨眼,扭過頭來對青寧子溫暖一笑,「被你看穿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