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〇九章 相同的境遇(2/2)
她看著他的正臉、側臉、眼眸、下頜、後腦,這些都取決於霜齊的位置,而碩骨總是低頭享用,姿態一直都很安靜,就像是雕塑一樣,在瀰漫著怪味的突變坑底部,他盤坐著,像沉思者。而她目光的溫度和觸感就那樣恆久地彌留在碩骨身軀的記憶中,以至於,不覺間常會感到面部發燙。
這麼多次了,他總是會在沉睡後失憶,而每次筋疲力盡的實驗後,他根本抵擋不住睡意。
所以,每次對這款茱柏蜜果糕的品嘗都是全新的,而每次霜齊的目光對碩骨來說也都是全新的,他事實上,很享受這種新鮮感。
但霜齊卻不喜歡這種體驗,每次相遇,對他是驚喜,對她是重逢,而這驚喜的重逢重複了上百次後,也不那麼有趣了。霜齊更加為碩骨的心理狀態感到擔憂。在她天賦的直覺里,碩骨的內心是一片黑夜的荒原,曾經潤澤的心湖乾涸,只剩下零星的綠洲,也只是暫時,暫時點滴的泉源也幾乎消失殆盡。
就像那些極化突變精怪一樣。
只是,碩骨的荒漠上還有一座燃燒的篝火,一直沒有熄滅,哪怕痛苦的狂風也不能吹熄它。
霜齊想知道那火是什麼。
「你不擔心家人嗎?」
碩骨每次都是仔細思索後回答,「……不。」
「那,你不擔心同族們嗎?」
「嗯。說不好,我想說擔心,可一點也不著急,可能我的心告訴我,不必為不能力及的遙遠事情而焦慮吧。」
霜齊點點頭,她相信碩骨的話,他現在基本喪失了謊言的能力。
「你想不想逃?」
「嗯?我……我不知道。」
霜齊輕輕湊到碩骨耳邊,她的吐氣裡帶著清爽香甜的果味,帶著灼人的溫度,碩骨感到渾身都緊繃起來。「現在,教會遇上麻煩了,那些軍隊差不多都離開……我聽說,再過一周,下周五,我們也會撤離……我們逃出去好嗎?」
「逃出去,去哪裡?」
「哪裡都好。」霜齊抿嘴,支撐他的信念不是逃離這個地方,也不是為了血脈種族而戰,「和我一起生活,好嗎?」
「那當然好,你去哪裡,我都會跟著你。」碩骨輕笑著,巨大的睏倦上涌,他陷入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