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三章 逛青樓(2/2)
「不用這麼大聲,好了,咱們進去吧。」二人在老鴇溫柔的指引下跨過了青樓的神秘的門檻。
從外面看,青樓坐南朝北,正門在北面,院子卻安排在南面,所以直接一步邁進了樓里,沒有了緩衝地帶,讓人有些心驚膽戰。
這裡面的布置倒是和酒樓是差不多的,三層結構,一樓大堂有布置了小型的觀景園林,若是在夜晚的燭光下說不定會顯得富貴堂皇,不過在白天,這樣嬌俏的貴婦看著也就是一個塗抹了過多喑啞脂粉的呆笨村女罷了。
弗道子對鹿正康略略頷首,姿態輕鬆,對這些凡人的裝修手段,表示了最低程度的勉強認可。
穿過一道小木橋,腳下有清泉流過,沖刷著各色的鵝卵石,在寂靜的白日的青樓里,這是為數不多的聲響了。
一路上,老鴇只是笑眯眯的,並不如何言語,帶著他們倆穿過了有些浮誇的人工造景,隨後是一重重珠簾隔開的單間,過雕漆繁美的走廊,兩旁是長長窄窄的漂亮的黑漆金線格柵門,透過薄薄的,暗黃的窗紙,可以隱約看到一個個淑雅的女子的剪影,或站或坐,也有側臥傾躺,透過這沒有上鎖的門,不堪風吹的紙,客人會知道這裡面是一個個自己可以支配的,地位卑下者。
尋常男人來到這裡,他們的興致必然是會膨脹起來的,就像他們的生產工具一樣,鹿正康只是對弗道子撇撇嘴,表示了自己對這個環境大差不差的滿意。
從樓梯上二樓,這裡的一個個雅間更空闊些,終究他們是沒有上到三樓。
老鴇把人帶到便退下了,徒留兩個男人在迷宮般複雜的走廊環道里漫步。
這裡比一樓熱鬧些,不時有樂器琤琮聲透過珠簾與隔門傳來,曖昧的天光在一個個走廊盡頭傳來,在被無數人爭踩得吱嘎作響的地板上糨糊成乾澀又迷離的一灘,鼻尖能嗅到的是潤軟的梨花香,仿佛能把人魂靈兒都憑空勾起來三寸。人在地上走著,魂魄卻是踮著腳。
這時候,鹿正康與弗道子互相看了看,知道這得分開一陣子了,在這種事情上,總是有無師自通的本領的,於是二人心照不宣地從一個岔口,各走各路了,甚至沒約定何時再見。
鹿正康隨手推了一間門,進屋後還很貼心地將門關好。
在這裡面,是可以點菜的,有一根拉繩,掛著一個升降的竹筒,把要吃的菜式寫在紙張上,塞進筒子裡,拉一拉繩,這就落到櫃檯去了。
鹿正康在床榻上舒服地躺著,女倌也躺在他身側,就枕著他的手臂,這是一個乖巧的女子,原本是在彈琵琶的,琵琶已經放在一旁了。在這種無言的時候,鹿正康只是很安靜,她也很安靜。
他捉住女人的手,捧在掌心左右翻看,凝視著人的皮膚,手背的皮膚,那種細密的微微的褶皺,藏匿著毛孔的皮膚的溝壑,連綿像是一張網,不過,更像是什麼水波一樣,清漪。
昏暗的室內讓人覺得不暢,可又有一種幽閉帶來的隱秘的甜美。
她似乎睡著了,側著頭,閉著眼睛,呼吸噴在鹿正康中規中矩的耳廓上,氣流擊打著柔軟的皮與骨,與深處的耳膜震顫著共鳴。
鹿正康殊無什麼特別躁動的反應。
「你會彈琴,會唱詞嗎?」
「會的。」
「我一直很好奇一些詞牌名究竟是如何的面目,我寫,你唱給我聽。」
「好的。」
這種客套讓人舒服,就像是忠誠的老朋友,萍水相逢,不過保持著一種青澀的態度。誰也不依賴誰,誰也不會真正愛上誰。在青樓找不見愛情,只會讓人發現自己的自私,妓女只是一個嫖客用來愛自己的載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