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三個人的心事(2/2)
「夠了!」麗莎在一旁臉色越來越白,「你瘋了嗎?你在說什麼?你在暗示什麼?」
簡妮這才注意到阿爾伯特的難看臉色,回想一下自己剛剛隨口說出的話,少女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站在原地微微顫抖。她的腦中閃過一個個可怕的畫面:被剝奪來之不易的機會、被不名譽的送回家中、一家人從此流離失所……
「啪!」麗莎咬咬牙,揚手抽在簡妮的臉上,頓時少女的臉上出現了五條紅紅的印痕。簡妮抿著嘴一聲不吭,眼角卻已有淚珠閃動。麗莎的臉上露出一絲不忍,狠下心再次揚手抽了過去,卻被阿爾伯特一把抓住了。
麗莎回過頭,小心翼翼地看著阿爾伯特的臉色。少年英俊的臉上看不出喜怒,輕輕地將她的手放在一邊,走到簡妮的面前。
簡妮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臉色白得像紙一樣,左邊臉頰上掛著鮮紅的印痕。
阿爾伯特看著眼前的漂亮女孩,心緒不寧。
他很清楚自己對眼前的兩位女孩的感情只是好美色而慕少艾,就好像前世上學時候遇到漂亮姑娘會心動一樣。只不過前世他只是一個普通人,而今生他可以讓兩位女孩都成為自己的禁臠。
他不知道自己對她們的感情里有幾分是欲,幾分是愛,更是刻意忽略:她們自己究竟是否願意?他用對待戀人的方式對待兩位女孩,就是在用這種方式麻痹自己內心的道德感:我對她們很好,我愛她們。
簡妮無意中把這層紙給捅破了。她的話讓阿爾伯特意識到:看似自願、對他笑臉相迎的女孩們,其實內心也並非那麼自願、也有她們自己的憂慮。
地位不對等的情況下存在真正的愛嗎?阿爾伯特的心中沒有答案。
答案可以回頭慢慢再想,還是先安慰驚惶不安的少女吧。
他如此想著,伸手攬住簡妮的腰緊緊地擁入懷中,注視著少女湖水般的眸子,深深地吻了下去。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一直到簡妮呼吸開始慢慢急促起來,阿爾伯特才放開她。理清了思緒的他伸手撫摸著簡妮的臉龐,「疼不疼?」
「還好。」少女的臉上回復了血色,掌印越發鮮明。
「別怪麗莎,她是為你好。」
簡妮點點頭。她只是在家被寵慣了,阿爾伯特又待她格外的好,完全放鬆了自己,這才一時失言,並不是傻。
不僅不傻,她還非常聰明。笨蛋是做不了法師的。
「能用法術治療傷痕嗎?」阿爾伯特轉過去問麗莎。舞會的時間快到了,總不能讓簡妮頂著這麼個巴掌印出去。
「不能。」麗莎搖搖頭。她歉疚地對簡妮說:「一時心急,下手重了,你肯定很疼吧!這傷痕沒辦法用法術消除,我來幫你再補個妝吧!」
「不用了。」簡妮說:「我自個兒去補個妝就好了。」
「去吧。」阿爾伯特柔聲說:「還有一刻鐘,時間應該夠的。」
簡妮走進臥室,反鎖上門,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流淚。
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那樣傷人的話?
「有好多貴族哄騙年輕的女孩子做情人,戀愛時信誓旦旦、情意綿綿;轉頭便棄如敝履,甚至連娶她們進門做妾都不願意。那些可憐的姑娘們礙於名譽,只得忍氣吞聲,獨自以淚洗面,甚至……」
一定會被認為是在指桑罵槐吧!
他沒有發作,甚至還親了她,可他一定已經被這些話傷透了心,只是強忍著難過安撫害怕的自己!
她把什麼都搞砸了!
臥室里的少女在流淚,臥室外的麗莎忐忑不安。
阿爾伯特一口點破了她的小小心思,這讓她有些尷尬,只想找個理由躲開。
但阿爾伯特卻不會允許她這麼做。他坐在沙發上,指了指身邊的空處,麗莎只好走過去坐到他身邊,然後她就被阿爾伯特緊緊地攬在懷裡。
「我永遠不會拋下你。」說完,少年又再次重複了一遍。
少女放鬆下來,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我知道。」她說。
兩人都沒有說話,過了一小會兒,阿爾伯特開口問道:「貴族青年玩弄平民少女之後又拋棄的事情難道很常見嗎?」
「這種事情還真的蠻多的。」麗莎的語氣沉重:「時常會有年輕的貴族們到地面上來尋找『獵物』。他們出手闊綽,衣著光鮮,英俊瀟灑,滿嘴甜言蜜語,見識又廣,花樣又多,總有女孩兒會落入他們的陷阱,信了他們的話,以為自己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子,天真地奉上了自己的一切。惡棍們玩膩了之後,就拍拍屁股走人,留下可憐的姑娘獨自承受所有的後果。你知道嗎?我最討厭的童話就是灰姑娘。不知道多少女孩兒做著灰姑娘的夢,被自稱王子的惡棍給騙了。」
「這樣的事既然頻頻發生,為什麼還會有人上當呢?」阿爾伯特感到難以理解,「那些父母難道不能約束自己的女兒嗎?那些女孩難道看不到前人的下場嗎?」
「怎麼可能不約束,能想的法子都想了。從小的時候,父母們就會警告自己的女兒們:遠離那些衣著華貴的男人。當一個油頭粉面的青年男子進入村子的時候,農民們都會警惕起來,讓自己的妻兒藏好,如果不得不出來,也會在臉上塗上鍋灰。可是那些人總有辦法把姑娘們單獨的約出來,騙走姑娘的芳心。」
「要知道,被愛情沖昏頭腦的女孩們是狂熱的。那個時候,別人的一切告誡都會被她拋之腦後,她只會把自己當成是特殊的、幸運的那一個。」
「只有極少的姑娘是幸運的,大多數姑娘遇到的只是信口開河的騙子和惡棍。在某一天她們發現自己的愛人消失不見,在漫長的等待後變得絕望,不名譽的嫁給了其他人。更糟糕的是,有些姑娘會懷上騙子的後代,甚至會染上惡疾。凡是被欺騙的女孩們,幾乎都從此過上了悽慘的生活。」
說到這裡,麗莎眼睛已經發紅。
阿爾伯特聽著也不是滋味。
簡妮說的那些話每一條都和他對的上,要說他心裡沒有芥蒂是不可能的。但麗莎述說的這些故事更令他惻然,心裡芥蒂消了一大半。尋歡作樂的是貴族青年,代價卻由失貞的少女們承擔。簡妮會有那些想法,也很正常吧。
麗莎看了看他的臉色,硬著心腸說道:「其實……您根本不用管她想什麼,您直接命令她侍寢就可以了。我們是完全屬於您的,只要您需要,她是不能拒絕的。」
一剎那間,阿爾伯特幾乎動搖了,腦子裡似乎有個惡魔在對他說:「對,就該這樣!現在你已經不在地球啦!要適應新社會的規則。直接要了她又怎麼了?你是主人,她只是伴讀,難道她還能翻了天?最多哭哭啼啼兩天,不還是得接受現實?把她透舒服了她就乖了。大不了回頭多寵愛寵愛她嘛。」
他猛烈地搖搖頭,像是要把惡魔從腦子裡驅逐出去。
「不,我絕不能這麼做!」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若是那樣做,他過不了自己這關。自私地把女孩們留在身邊、時不時的調戲一下,用這種方式軟磨硬泡,這是他能接受的惡。如果朝前走這一步,突破了底線,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些什麼。
「我不能那麼做。」他說完,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我不會強迫你們做你們不喜歡的事情,永遠不會。」
麗莎在心裡鬆了口氣。「其實……我覺得她今天只是一時失言。其實她蠻喜歡你的。」
阿爾伯特點點頭。這點他也能感覺到。
就在這時,簡妮從臥室里走了出來。阿爾伯特抬頭看過去,少女的眼睛略有些紅,臉上打了粉底,塗了腮紅,將巴掌印痕巧妙的遮住了,如果不仔細看,很難發覺。他掃了一眼牆上的掛鍾,起身對少女說:「我們走吧,快到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