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馬車上的對話（2/2）

少女們沉默了片刻，只聽麗莎幽幽地說：「這世道就是這樣啊。強者怎麼選都是對的，弱者怎麼選都是錯的。從格里高利欺辱瑪麗開始，擺在他倆面前的就只有『壞』和『更壞』而已。」

阿爾伯特忙說：「對了，你們說這個，我想起來一件事。格里高利養了一批女奴供自己淫樂，昨天晚上一片大亂，那些女孩們趁機逃了出來。她們也算是格里高利財產的一部分，但我做主，沒讓哈維爾去追捕。按你們這麼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簡妮搖了搖頭：「哈維爾跟我匯報過啦，說是你不讓追捕。一共三十多個女孩子，加起來身價將近兩千金幣呢，你一句話說放就放了。咱們來領地才一個月，還擔著抄家的惡名，勉勉強強才維持了個收支平衡罷了。新領主府要建，你的龍巢也得建，金幣是流水也似的撒出去，萬難見到一枚回頭的。格里高利雖富，大半都是田產、房子、商鋪，浮財幾乎都放了帳，能一下落到手裡的本來就沒有多少。」

阿爾伯特摸了摸鼻子。

簡妮白了他一眼，問道：「你是不是看上哪個啦？」

聽簡妮這麼說，阿爾伯特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別亂想，沒有的事兒。」

「要是乾乾淨淨的姑娘，只要你喜歡，接回來也就罷了。可別讓我和那些污了身子的姑娘們一塊，要是那樣，我再也不理你了。」

阿爾伯特摟住她的腰，她推了兩下推不開，只好躺在他胸口。他好奇地問道：「你為什麼會介意這個？」

「那些姑娘被折辱過，見過人心最惡的樣子，再見到你這樣好的，把心扒出來給你都願意，為了討好你，什麼都做得出來。我才不願意呢。」

阿爾伯特抓著她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塞進她的指間，緊緊地扣在一起，再握住。他低頭在她頭髮上親了一口，看著麗莎的眼睛說：「哪裡用得著多刻意的去討好，一家人在一起，為彼此做一些事情，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嘛。」

麗莎輕聲說：「人少了還好，大家彼此容讓，相互體諒，還能和和美美地在一起；人要是多了，你就該頭疼了。」

「哈哈，麗莎你說得對。」阿爾伯特乾笑著說：「醋罈子多了是要酸死人的，有一個小醋罈子就夠了。」

「說誰呢！」簡妮的臉頰微微紅了起來：「我才沒有吃醋！」

阿爾伯特用空著的手去刮她的鼻子，她「咯咯」地笑起來，軟綿綿地反擊著。

鬧了一會兒，簡妮懶洋洋地說：「可別說我沒提醒你啊。你一時好心，領地上說不定就會多出來許多娼妓。」

阿爾伯特想起來她們互相幫助、秩序井然、有條不紊地逃生的樣子，嘆了口氣。

那一幕感人的場景深深地打動了他：沒有尋常女子的矯揉造作，沒有等待和依賴，每個人都努力發揮自己的力量與智慧；已經脫困的女孩也沒有選擇獨自逃生，而是主動地留下來幫助還沒有脫困的人。

那些女孩兒的身子雖然是髒了，她們的心卻是少有的純淨。

正是因為感動，他出手時才會考慮到她們的心理狀況，特意用了「安妮」的形象，生怕刺激到她們。

若是那樣的一群女孩子最終淪落風塵，那是多麼可惜啊！

得找個時間去看看她們，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就在這時，車夫的聲音傳了進來：「老爺，到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