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開學第一天(2/2)
李泌點頭道:「誰願意被人吆五喝六,想打就打想殺就殺?你們也不願意吧?」
做過乞兒的那些學子深有感觸,紛紛說著不願意。那個被李泌起名字為李余的,此時舉手示意發言。
「小先生,前幾日我乞討時,一個潑皮從後面無端踢了我一腳。他是不是沒把我當人?」
李泌道:「他欺負一個乞兒,他才不是人呢。」
蘇煥又舉手說道:「若是他踢得是我,我一定饒回來。」
李余急忙說道:「他大我許多,還有幫手牽著惡犬,架著鷹------」
李泌一聽這哪是什麼潑皮,明明是衙內啊!
於是,李泌說道:「我說一句啊,李余,若是你打得過這潑皮,你敢不敢打?」
李余想了想,說道:「敢。」
「若是潑皮的幫手一起上,還放犬撒鷹呢?」
「我------怕是要被他們打一頓吧。」
眾學子哈哈大笑,連李泌也笑了起來。
笑聲剛落,李泌就說道:「你該跑的。」
眾學子剛要發笑,李泌瞬間變臉,十分嚴肅的說道:「你應該跑,跑回來找這些師兄師弟,還有我,一起去打他們。」
眾學子愣了片刻後,就覺得自己好像有了歸屬感。他們穿著一樣的衣服,面前矮桌上擺放的紙筆也是一樣的,誰能說他們不是一家人。
乞討時,他們也曾拉幫結夥,可一旦討到的吃食不夠,或是遇到李余遇到的那種潑皮,他們的聯盟瞬間就會瓦解。
現在,李泌一句「一起去打他」,聽著解氣,聽著舒服,聽著像家人說的話。
「小先生,今日你講人字,單從字義上來講,好像是一個人站直了便是人。可我覺得小先生另有他解,是不是想告訴我等,人和人相互支撐,方可如群山聳立,無人能摧?」
李泌覺得員俶被舉神童一點也不錯。單從這望字生義上來講,就要高出一般孩童。他對著員俶點點頭,然後說道:「今日第一課,就從寫人字開始。」
看到學子們看著眼前的筆墨有些手足無措,李泌又說道:「員俶,行師弟之義,教他們研磨執筆。」
員俶有些惱怒地站了起來,走到了李余身邊。沒辦法,此人自持有賀知章舉薦神童,在李泌籌辦書院時跑的無影無蹤不說,還對李泌邀他入學的事有些嗤之以鼻。
最後,李承修親自找了員修撰談了一次,員俶才以幫忙的藉口來了書院。李泌也不客氣,他一來就給他掛上了零一四學號的校徽。
員俶看到自己和那些學子一樣戴著此物,可李泌胸前卻沒有,就問道:「你為何不戴?」
李泌笑著如變戲法一般拿出一枚校徽掛在了左胸處。校徽上沒有編號,只有「青上書院」四字,且已經塗成了紅色。
「好好做事,以後也給你換成這種樣子的。」李泌說道。
李泌走出學堂,穿過中間的院子來到前院。走過前院學堂時,他聽到裡面甚是安靜,就想走到門邊看看裡面的情況。可一轉頭,卻看到父親站在院子裡,仰頭看著那顆大樹。
李泌幾步走到那裡,稽首道:「李泌謝過父親大人。」
李承修沒有理會五體投地般跪爬在自己面前的兒子,他只是看著那棵樹,那顆大樹。
許久之後,他才說道:「一年之計莫如樹谷,十年之計莫如樹木,百年之計莫如樹人。泌兒,為父好像知道你的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