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小兒頑劣(2/2)
不過,他現在心裡希望此事就以自己挨頓杖打了結。若是按照這個小童說的那樣,不是府尹給那塊玉佩定價,而是另外找一個辦法來定價,說不定自己就麻煩大了。
做為慣盜,那玉佩值不值錢還是能估摸個八九不離十的。這府尹明顯是個外行,這件玉佩單從玉質上來說,就已是十分難得,自己得手後也匆匆瞧了一眼,確實是前朝的物品。具體說,是前朝皇家的御用之物。
玉佩上以淺顯刀法刻著一條龍,不仔細看,細細摩挲,根本就發現不了。這種玉料因為玉質好,工匠不捨得捨棄太多,故而只寥寥幾刀,便刻出一條盤龍樣子,取義「龍行不顯」,實際上是難得的精品。
這盜賊偷眼看了李泌一眼,心說這輩子算是毀在這小童手裡了。看這架勢,那府尹不按照這小童的話去做,這小童能在這公堂上說到天黑。
正想著呢,這盜賊突然發現大堂上一片寂靜。
孟溫禮覺得今天這事太扯了,本來就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案子,可讓這個李泌一摻和,變得複雜無比。難道慣例今日便要打破,還是從本官這裡開始嗎?
正糾結著呢,就聽李泌說道:「不破不立,墨守成規,不思進取,不是我大唐之風氣。」
孟溫禮看著李泌大義凌然的樣子,心裡不由暗暗發笑。三尺童兒,竟然開口閉口就是我大唐,大唐的飯你才吃了幾年啊!
雖是不想改變成例,可李泌說的那些話也不是沒道理。一個人的眼光終究有限,就拿這塊玉佩來說,這會大堂里敞亮,怎麼越看此物越有些不俗了呢?
而且,孟溫禮也明白,贓物由審案的官員一言定價,這裡面容易出貓膩,遇到貪財的官員,故意把贓物的價錢定的低一些,那些盜賊就會少受處罰。
想到這裡,孟溫禮說道:「李泌,你說此事做起來不難,那你說說,怎樣才算是公平?」
李泌一聽便說道:「找一些經營玉器之人,將玉佩交於他們鑑定,以他們說的為準,然後再定此賊應受哪等刑罰。」
李泌話音剛落,那盜賊便癱倒在地上。孟溫禮見了,心裡已經明白,自己先前定下的價錢低了。
到底是讀書人出身,孟溫禮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於是,他三下五除二的交代下去,讓差官去城中找那些經營玉器古玩的商人,來此鑑定玉佩。然後就命將盜賊收監。
最後,孟溫禮起身走到李承休面前說道:「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李承休拱手說道:「小兒頑劣,得罪了。」
「哪裡哪裡,本官今日受教了,我這就具本上奏,請聖上定奪。」
李承休是官身,知道孟溫禮這麼做的意思,就說道:「孟府開此先例,當是本朝一件大事,還請謹慎處之。」
孟溫禮在心裡哼了一聲,心說此事是你家人提出來的,這會倒是想起謹慎二字來了。先前你兒子咄咄逼人的時候,你怎麼不說謹慎一些?可他面上依然笑著,很客氣的請李承休等人出去了。
出了光德坊後,李承休與員俶父親作別,帶著李泌向西邊走去。
李泌掛記著那塊玉佩,就問道:「阿耶,那塊玉佩值錢嗎?昨夜阿娘說,那是家傳的。」
「那盜賊怕是要做一年的苦役了。」
說完,李承休牽著李泌的手,大踏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