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阿娘何其幸(2/2)
可他只有十來歲,這做父母的還是不放心。
「阿耶,阿娘,你們不用擔心。我去宮裡陪讀,一定好好請教那些大儒,回來後,阿耶可以考我,看看我是不是荒廢了光陰。還有,阿娘,我去了宮裡,這書院裡的事情你就要多操心了。學子們的日常,還有這裡里外外的事情,都要勞煩阿娘了,阿娘要多休息,千萬不可累著了,讓泌兒擔心。」
說完,李泌看了一眼李承修,那意思是你不能每日總躲在藏書屋裡,大事小事都讓你娘子操心。
李承修聽了李泌的話後,心裡雖是欣慰,卻又有些尷尬。而周氏起身將李泌拉過來,緊緊地摟在懷裡,哽咽道:「阿娘何其幸,有你這麼一個兒郎。」
李承修咳了一聲,說道:「我兒自管放心去宮裡,書院有我,還有老先生他們。」
李泌拍了拍周氏,等她鬆手後,李泌又說道:「聖人有三十個兒子,在崇文館讀書的不過只有七八個,想來這陪讀的事情也不難做。阿耶,阿娘,你們就放心好了,我一定不給你們丟臉。」
李承修夫婦一聽這話,都點了點頭。
第二日一大早,坊門剛剛開啟,載著李泌的馬車就向皇宮方向去了。車廂里,李泌握著那塊銀制的令牌,也就是他進宮的通行證,心裡卻是浮想聯翩。
去崇文館陪讀,無論從那個角度來說,都是天大的好事。特別是忠王李浚也在那裡讀書,而這人將來就是大唐的皇帝。自己此番去陪讀,定然與他會有更多的交集。
可問題是,此時整個大唐除了自己,所有的人都不知道這李浚將來是皇帝。而此時的太子是李瑛,就住在東宮裡呢。
自己做的是陪皇子們讀書的事情,而不是太子。這樣,此事就不是那麼簡簡單單的陪讀了。
根據程伯獻的說法,玄宗是這一陣子聽到與自己有關的事情太多,才讓自己進宮陪讀的。那麼,這裡面就有兩層意思,一個是玄宗愛才,確實想讓自己承受恩澤。再一個就是,玄宗知道自己與那些大臣們交往過密,故而用這個辦法把自己和他們分開。
前一種還好說,若是後一種,自己要是不注意,說不定就會變成第二個黃翩兒。
想到黃翩兒,李泌不禁打了個冷戰。想起那一日員俶跑進自己的房間,一臉驚愕的對自己說「黃翩兒被聖人殺了」,李泌就覺得心有餘悸。
一個對玄宗來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人,一個當做拐杖、每日倚靠著在宮裡行走的人,一個機敏靈活、巧舌如簧的人,玄宗說殺就殺了,幾乎絲毫也沒有猶豫,你就說這玄宗嚇人不嚇人吧?
說他喜怒無常毫不為過。
李泌想到這裡,心裡便打定主意,絕不和那些皇子們有過多的交集。包括那個李浚,自己在陪讀期間也絕不和他過從親密。
「小先生,玄武門到了。」車外傳來老周的聲音。
隨即,車門帘被掀開了,李泌起身低頭出去,看到一座森嚴的城門出現在自己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