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一手托三家(2/2)
可洛陽和長安之間,不但有三門之險阻隔,且是逆流而上。糧船經過這裡的時候,要依靠纖工沿河拉縴才能上行。
水勢湍急,兩岸纖工多有落水者。再加上押運糧食的倉官對他們又打又罵,這漕運就成了人人惡之的事情。
可以說,這長安百姓荒年吃的每一粒糧食,都帶著血淚。
李泌知道,這城裡的糧肆有一部分就是那些權貴們開的。他們家有存糧,遇到荒年,正是他們發財的時機。
而那些糧商們則不同,他們的糧食有從權貴們手裡買來的,還有從東都運來的,成本都很高。相比那些權貴,他們掙得錢要少的多。
三成,是這些糧商的底線。對那些權貴來說,只是少掙一些錢,絲毫也傷不著他們的筋骨。
李泌這樣想,全是為了裴耀卿和城中百姓著想。裴耀卿正在積攢官聲,不能得罪這些權貴太狠。百姓需要吃飽肚子,這是裴耀卿作為轉運使應盡的職責。
算起來這是三家,都要顧及到才行。所以,李泌選擇糧價落三成,是個三方都能接受的底線。
聽到府庫里有這些糧食後,李泌沉吟片刻說道:「五千石------想必也夠用了。」
裴耀卿不知他要做什麼,就問道:「小友要作何用?若是這些穀米沒了,第一個死的就是我。」
李泌呵呵一樂,說道:「一死了之?你想的美。活著干,死了算,你就為大唐做頭老黃牛吧!」
裴耀卿苦笑著搖搖頭,心說若是你真能讓城裡的米價落三成,我就去菩薩面前給你祈福。
等李泌把自己的那個計劃說出來後,裴耀卿竟是愣了好一會兒。
這李泌,若是有朝一日真的像賀監說的那樣做了卿相,不知是這大唐的福氣還是大唐的噩夢。
這福氣和噩夢,或許,就是他一念之間的事情吧?
「老友,這個辦法既不得罪人,還能達到平抑糧價的目的,何樂不為?」
裴耀卿一聽這話,這才回過神來。心說這城裡都要吃土了,你竟然還說是樂事,可真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
「小友,我倒是問你,你那終南山的學堂里,到底屯糧多少?」
「老友,先不說這事。若是你家裡實在揭不開鍋了,我自然會幫你。你就說我那個計劃好不好吧。」
裴耀卿又想了一會,才慢慢說道:「好是好,就是不知道可行否?」
李泌一樂,說道:「這麼說,就是你同意了?」
「此時太子監國,又做著長安留守,總要知會他一聲吧。」
「那你快些進宮去稟報他,越快越好,晚了這糧價還不知道要漲多少呢!」
於是,裴耀卿拿過紙筆,就要寫奏表。李泌趕緊制止他說道:「此事不密,必然賠了夫人又折兵。」
裴耀卿一想也是,李泌說的那個計策,還是自己去面稟太子更好。
從裴耀卿府上出來後,李泌坐進馬車裡後便自言自語著,「我一個少年郎,卻要一手托三家,我容易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