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兩雕挾兔(2/2)
就在張裴二人正在這麼想的時候,就聽玄宗說道:「蟾宮折桂,嫦娥玉兔。好好,今日朕與三位宰相首次議事,就圖個和和氣氣,清清靜靜,這兆頭好,好。」
一聽這話,張裴兩人頓時蒙了,心說這也能圓?而李林甫卻笑了,笑的很開心。
玄宗實在是和宰相們吵架吵夠了。他心裡真的希望眼前這三位宰相不是鋼筋鐵骨的宋璟,更不能是一根筋的韓休。要真的是那樣,自己才是真的瞎了眼了。
不過,他也隱隱約約的覺得,自己好像真的瞎了眼。
張九齡,這個沒做宰相前,一直是俯首帖耳的大臣,自打上次和他商議李林甫入相一事後,好像就跟宋璟和韓休聯合附體一樣,開始和自己吵架了。
在玄宗眼裡,大臣們據理力爭,一般都歸結在吵架的範疇以內。
這李林甫不會也和張九齡一樣吧?這人雖然入相的門路不怎么正大光明,可畢竟從來沒有聽說過他和哪個人紅過臉。今日自己給他一個面子,以後他自然不會,也不敢和自己吵架。
至於裴耀卿,這人做事甚是得力,脾氣又好,朕還是蠻喜歡他的。
玄宗心裡這些想法,站著的這三人都不會猜到。可玄宗為李林甫圓話,就給了三位宰相一個信號。對張九齡和裴耀卿來說,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說明聖人心裡那架天平,已是傾向於李林甫。
而對李林甫來說,這是一個好的不能再好的信號。因為,蟾宮折桂的大概意思他還是知道的。
自家兒子在自己拜相那天說,自己不想靠恩萌做官,要參加進士科考。若是考中了,就是蟾宮折桂,是了不得的榮耀。
李林甫一聽兒子說的這些話,當時就有些蒙了。心說自己倒是想靠家世恩萌做官,可因為自家祖上一代不如一代,到了自己這裡,只能靠恩萌做個千牛衛的小官。想要做個小小的郎官,還被人嘲笑了一番。
可你倒好,我已是宰相,以後定然還會封為國公,你等就等著沾光做五品以上的大官吧。怎麼竟然說出這不想靠恩萌做官,卻要參加進士科考的話來?
還有,這蟾宮折桂又是什麼意思,怎麼就成了了不得的榮耀?
再問兒子李岫,李岫便說這些都是聽了小先生的課後自己悟出來的。小先生說,這做官應該憑的是學識,是憑自己讀書讀的好,能做事會做事,道理懂得多,且為人正直不阿,有肯為大唐百姓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精神才行。
至於蟾宮折桂,那就是科舉考試的時候,自己力拔頭籌,得以高中。蟾宮,月宮耳,折桂,月宮外面那顆桂樹------
李林甫一聽這些話就說道:「你說的都是一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這李泌就教給了你這些嗎?早知道他教給你的是這些,我就不讓你去那裡讀書了。」
李岫一聽他不讓自己去書院讀書了,便轉身跑走了。李林甫想想剛才兒子說的那些話,就有些憤憤然的說道:「這小先生是在嘲諷我嗎?蟾宮折桂,不就是嫦娥奔月那處嗎?」
所以,他大概齊的知道蟾宮折桂的意思,等玄宗說出兔子這話來後,他腦子裡就冒出來這蟾宮折桂一詞。
他本想著自己說出這詞來後,能讓自己顯得博學一些,可看玄宗的神情,好像自己鬧出笑話來了。
笑話便笑話吧,陛下又沒有笑話自己,還說了好兆頭那話,想來是聖人知道自己這顆忠心的。
兔子怎麼了,蹦蹦跳跳不可愛嗎?我就是要做陛下面前的一隻兔子,要知道,兔子不但會蹦蹦跳跳的,急了還會咬人的。
想到這裡,他扭頭看了站在他身側的張九齡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