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心有所想,事有所成(2/2)
王忠嗣去了皇宮,將一份奏表交給了玄宗。玄宗看後微微頷首,笑著看著他,只說了一句話,「吾兒做事,周全了許多」。
那道奏表上,按照李泌的授意寫了這麼一些話,「軍鹽是軍鹽,精鹽是精鹽。軍鹽為軍,精鹽為民,各得其所,兩不相干。」
這意思很明顯了,保持現狀即好。如此,隴西軍繼續奮勇殺敵,百姓繼續**鹽。當然,城中精鹽突然一夜下架,暫時是沒得吃了。
過些日子,那些人看到平安無事了,定會再次拿出精鹽來售賣。李泌覺得那時候,自家也可買些來吃。
軍鹽變精鹽,是有人看到五原鹽井新出顆鹽品質好,產量大,就把顆鹽熬製成精鹽,運往各處售賣。
雖是有人在中間獲利,可大唐百姓自此有精鹽吃。粗鹽雜質多味澀,精鹽雜質少味道純正,百姓健康很重要啊!
不管是隴西軍中某些人,或者是那些權貴大佬們誰獲利並不要緊,此事除了有挪用軍費的嫌疑,其它並無不當之處。
當然,挪用軍費變賣軍鹽是肯定的。不然,韓狗兒不至於被掛在樹上,六郎也不必失蹤。不過,為挪用軍費一事查一支正在作戰的軍隊,這就很不理智了。
玄宗不想幹這事,也不希望有人管這件事。
王忠嗣此次應對,便是取了放任不管的態度,玄宗很滿意。滿意之處在於,王忠嗣懂了何為大局為重。
吐蕃侵邊,累年不止。隴右、河西兩節度使府,兩府所轄士卒連年作戰,小戰月月有,大戰每年都有。戰事如此頻繁,那些將軍和士卒便會滋生厭戰情緒。
若是此時追究他們挪用軍費,變賣精鹽一事,說不定會激起軍變。
長安城中一直是兩池鹽的天下,別處的鹽並不在此處售賣。時日久了,每日運入東市的粗鹽,竟是上品少,中品次之,下品最多。
精鹽出現在城中後,兩池鹽深感威脅,運入東市的鹽中,上品占了半數以上,其它才是中品,下品竟然再也不運進城裡來了。對城中百姓來說,此事是好事。
當然,韓狗兒的雪花鹽不是,那是一件噁心人的事情。
外地鹽可以進入京師售賣,與大唐此時的鹽政有關。前面說過,自隋朝到開元初年,鹽並不徵稅。後來徵收鹽課,也只是在產鹽地,按照鹽池的等級徵收。
大唐徵收的稅賦並不重,鹽價也就不高。長途販鹽會得不償失,故而很少有人做販鹽的行當。
所以,李泌有很多時候都覺得,那些把精鹽弄進長安,賣價只比粗鹽高些許的這些人,到底圖的是什麼?
要說掙錢那是肯定的,畢竟本錢是軍費,可以不計入成本。可除了這軍費,其它的只能說這些人是在做利民的好事。
真的是這樣嗎?有人看到長安城中百姓所食粗鹽味道有些苦澀,便起了善心讓百姓吃上好吃又好看的精鹽?
有這種可能,可這種可能不大。至少,從六郎和韓狗兒身上看不到這種善心。
李泌一定肯定確定的知道,只要是表面看著反常的事情,後面肯定是藏著什麼貓膩。
事情了結後,李泌閒下來的時候就會想想這件事,可一直沒有想明白。
這一天,阿奴在水井旁洗衣服,李泌坐在不遠的地方看著。突然,李泌聽到一聲清脆的響聲,便看到阿奴從水盆里撿起一枚銅錢,在衣擺上擦了擦,放進了懷裡。
這一刻,李泌突然茅塞大開,頓時覺得自己想了多日的事情終於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