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心術(2/2)
都說人心寬體胖,必是仁義憨厚之輩,就是外表看來,也比那些尖嘴猴腮的要親和些。
你可真能裝啊,安祿山。一個胖子的厚道外表之下,藏著一顆偽善奸詐之心。
不過,也是巧了,在遇到安祿山的前一天,自己恰好見到了楊玉環。
難道說,這就是天意?李泌越想這件事越詭異,已是想的有些走神了。
「小先生、小先生。」李嗣業輕聲喊道。
「哦,我沒事。現在的隴右節度使是誰?還是那個郭知遠嗎?」李泌問道。
王忠嗣說道:「這郭知遠開元九年不幸病逝於軍中。後來,接替他的王君廓更是能打,時人稱之為『王、郭』。現在的隴右節度使是張忠亮,也很能打仗,被吐蕃人稱為『張殺』。」
李泌又問道:「張守珪呢?他此時做什麼?」
「張守珪還是瓜州都督,兼鄯州都督,隴右經略使,現在在北地與契丹人作戰。」王忠嗣說道。
李泌點點頭,心說這個張守珪此時正養虎為患,大唐一劫,自他開始。
李泌看看王忠嗣,又看看郭子儀,最後又看了看李嗣業,心說這些人心底純良,雖是打仗和殺敵的本領都很大,可若是正面硬槓,誰也不是安祿山的對手。
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他們與重心機、過於奸詐的安祿山相比,都略差一籌。
這一籌,該是自己給他們補上。
第一課,就從軍鹽開始。
想到這裡,李泌突然笑著說道:「王忠嗣,聖人到底對你怎麼說的?」
王忠嗣有些愣了,心說我什麼時候告訴你聖人對我說過什麼話了?
「軍鹽一事,是不是就是你出外任職的試題?考得好,你便可以實現你縱馬沙場的志願。若是考得不好,你就要一直呆在聖人身邊,每天為他打理輦車,對不對?」
李泌也不知道自己猜的對不對,可吳道子昨日來書院的時候,和李泌閒聊的時確實說過,王忠嗣接連幾次找過玄宗,想要外出為將。
玄宗也對吳道子等人說過,要再磨磨王忠嗣的性子,此子才堪大用。從王忠嗣最近的表現來看,軍鹽一事很可能就是玄宗用來磨王忠嗣的。
因為王忠嗣在代州做別駕時,鋒芒過於暴露,已是得罪了不少豪強。
玄宗用軍鹽一事磨王忠嗣,就是想讓他知道,世間事不總是看上去那樣的。就是邊關給戰馬吃的鹽里,也多有眾多心機叵測之人算計,更不用想其它事情了。
所以,玄宗想用此事告誡王忠嗣,學會收斂性子,這樣才活的久一些。
此為玄宗養人用人的心術,可謂用心良苦啊!
王忠嗣瞅著李泌,眼神複雜,好像是在看一隻怪物。李泌卻像無事人一樣,朝著他笑著。
就那麼看了好一會兒,王忠嗣最後終於說道:「小先生是如何知道的?」
李泌哼了一聲,心說你一心想離開皇宮,想給自己的生父報仇。可玄宗不想你離開,找個事由難為你一下,難道不正常嗎?
「我說王忠嗣,算來算去聖人一點也不虧啊!軍鹽一事查清楚了,你可以出外為將。想必聖人又多了一位忠心耿耿的將軍。若是軍鹽一事查不清楚,聖人無非就是身邊多了一個兒子,怎麼的都合適。」
「可我真的想去邊關。小先生,你是不知道那裡,雖是風沙眯眼,草低現牛羊,可和這裡真的不一樣。」
「我知道那裡和這裡不一樣。可你作為一個學子,把先生的糗事告訴了聖人,今日先生就罰你老老實實在書院呆著,不許查軍鹽一事。至於我那五百文錢,吳道子已經按照我的法子,去找韓狗兒了。」
李泌說完後,矮桌旁的另外幾個人,除了李嗣業外,都是驚得瞪大了眼睛。
李泌卻盯著郭子儀和王忠嗣,心說什麼叫做心術?今日就讓你們開開眼,你們以後也好記住,凡事多長個心眼。
以後遇到如安祿山那樣的奸詐之徒,也不至於吃大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