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休,不如也(1/2)
周氏怒氣沖沖的去找李泌算帳。只看她滿臉怒氣的樣子,李泌就逃不過一頓毒打。
到了前院後,周氏看到一位穿儒士服的老者坐在矮桌旁,正在和自家那個混小子說話。
那老者美髯飄飄,雖是正在做出傾聽的樣子,可周身卻散發著一股官氣。
周氏原本就是書香門第出身,又在這書院裡見過大大小小很多的官員。所以,她只看了那老者兩眼,就斷定這定是哪位官員來書院了。
有外人在,周氏自然不能過去找李泌的麻煩。看到李泌已經看見了她,周氏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轉身離開了。
老者並沒看到周氏出現。此刻,他正被李泌說的那些話吸引著。
看到阿娘離開了,李泌暗暗舒了一口氣,轉而看著那老者道:「韓公,剛才我說到哪裡了?」
老者回道:「刑不上大夫。」
「哦,是說到這裡了。你看啊,《禮記》中所寫的,皇親國戚,還有皇帝的故舊,位高權重者,功勳元老,名聲大的人,對朝廷有貢獻的人,還有前朝貴族和他們的後代。」
「親故賢能,功貴勤賓。」
「對,就是說的這八種人。他們若是犯了一般的罪,不准抓,不能捆,也不准審判,而是指望他們自己去衙門自訴罪行。犯了死罪的,則靠他們自覺的自己把自己殺了。這就是所謂的刑不上大夫。
這想法是好的,可史書中鮮有記載有哪位權貴這麼做過。若是碰到程伯獻這種巨虎,韓公,你覺得他會自殺於府衙門口嗎?」
韓休搖頭道:「我不相信。」
李泌也笑著說道:「我也不信。我朝律法中雖有這些權貴可以減等受罰的規定。可他們犯了罪時,卻是抓也抓的,審也審的,殺也殺的,這就是進步。」
「進步?」
「對。雖是一小步,對大唐來說,卻是一大步。只這一步,我大唐便邁入法治時代。只拘泥於禮教,那就是迂腐落後。」
此話一出,韓休頓時震驚了。
一個十二歲的少年,竟能說出他這老儒也說不出來的道理,如何會不驚訝?
他終於明白裴耀卿那些人為什麼喜歡來書院了。這裡有他想不到的事情,也有他想不到的道理。
韓休在來書院之前,確切的說,自打聽說張說等人和李泌以「友」相稱時,心裡就十分不恥。
在他心裡,張說等人和李泌之間,是交於利也。這個利,就是看不見卻能聽到的虛名。
聖人抱過的神童,大唐的燕國公,兩邊各有所求,只是所求不同而已。況且,張說在朝中結黨營私,又有為自家女婿徇私升官,最後落了一個「泰山之力」的惡名,這些都是耿直的韓休所不齒的。
而與這種人以友相稱的李泌,在韓休眼裡,也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樣的存在。
現在,一番話談下來,好像一切都變了。於是,韓休便想著,自己一定是對這李泌有什麼誤會。可見,道聽途說來的那些,才是真事兒。
韓休聽到的那些道聽途說的事情到底是什麼?
李泌辦學,義也。李泌與京兆府尹論法,義也。李泌印書,義也。李泌將熬製精鹽的方法公之於眾,義也。李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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