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吃米想裴公(1/2)
裴耀卿說完後,發現眾人看他的目光都變了,像是在看一個怪人一般。想著自己把穀米運到這裡,卻又發愁如何運出去,裴耀卿自己也覺得有些荒唐。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書院小先生說過這樣的話,逢石劈之,逢險避之,水陸相交,東西相連……鑿空十八里山路,如此,穀米可達京都。」
話音剛落,侍衛手裡的第四張版畫舉了起來。眾人一看這面版畫,俱是心裡一驚。
圖畫上,一群裸露著上身和小腿的精壯漢子,正揮動錘子擊打手中的鐵錐……
這畫面畫的十分寫實,不但把那些壯漢身上隆起的肌肉畫了出來,就連他們暴起的青筋也畫了出來。而擊打鐵錐濺起的石屑崩打在這些壯漢的臉上身上,也是描畫的清清楚楚。
看慣了花花草草,大山河川,仕女郎君,也看慣了神魔鬼怪畫作的這些大臣們,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的圖畫,一時間竟然被驚得說不出來話了。
再看玄宗,臉上竟是抽抽了幾下。
裴耀卿看在眼裡,心裡不由得叫了一聲,「小先生,你可坑了我了」。
昨日,李泌讓吳道子的弟子,照著李嗣業的身材畫這些畫時,不但是裴耀卿,就是那些弟子們聽了後也是眼睛瞪得如銅鈴一般。
說實話,如果不是李泌說的這話,裴耀卿會行使京兆府府尹的權力,把說這話的人當場杖斃於衙門口。
大唐雖是開明包容,可這等當場畫淫畫的事情,還是萬萬不能做的。大唐重禮教,抓住這種有傷風化的事情,一般是不會手軟的。
當然,那些男女之間扯不明白的事情,他們就睜隻眼閉隻眼,奉行民不舉官不管的原則。
當時,李泌看到眾人,除了那個自己說什麼就做什麼的李嗣業,就連顏真卿和許遠等人都很為難的樣子,就一臉不屑的說道:「夏日炎炎時,你等沒見過農夫耕作于田間嗎?還有匠作工棚里,那些揮汗如雨的匠人們,哪個不是赤裸著上身?還有,王忠嗣說的那個唐軍士卒殺紅了眼,剝去衣甲赤膊上陣殺敵的事情,你等沒聽過嗎?還有……」
裴耀卿就想不明白了,這李泌怎麼就有這麼多的說辭。一番話說過後,顏真卿等人已是臉上現出敬佩之色。
而吳道子的那些弟子們又聽李泌說道:「爾等作畫,應該畫出大唐之美。而這勞作的人們,就是大唐最美的風景」。
這一番義正言辭的說道,把那些只會跟著吳道子畫鬼神山水,和仕女娘子的畫師們聽的目瞪口呆的。
等李泌說出「畫師不該取悅於人,而應該畫出你看到的、你自家覺得該畫出來給別人看到,這才是真正的畫師」的話後,這些年輕畫師的眼睛便看向李嗣業……
說實話,李嗣業這身腱子肉太饞人了。有這麼一身肌肉,就連那些耀武揚威的武侯見了,也得給三分面子。
大唐機械很少,日常用到力氣的時候極多。擔水劈材,修葺房屋,還有搬運物件,有了這麼一身肌肉,這些都斷然不當回事。於是,在那些畫師有些羨慕的眼光里,李嗣業健壯的身體就躍然紙上。
搞定了顏真卿和那些畫師,李泌又對裴耀卿說道:「老友,你是見過世面的人。做地方官時,也曾與那些農夫在田間地頭攀談過。那些人耕作時是何等樣子,你又不是沒見過。怎麼我讓他們畫在這紙上,你就不願意了?」
裴耀卿有些尷尬的說道:「雖是看得,卻畫不得……」
「得了吧,我看你是做了這京官就忘本了。那些赤膊勞作的人,本來就被一些所謂的貴人們看不起。今日我把他們勞作的樣子讓人畫在這畫上,就是為了讓他們好好看看。
如此,他們才知那些農夫,還有出力氣做工的人不易。他們也才能知道穀米來之不易,定然心生感激,格外珍惜我等的一片良苦用心。」
李泌說完後,裴耀卿微微點頭,算是同意了李泌的做法。
李泌看他同意了,就開玩笑說道:「人們都說飲水思源。今後,這長安百姓端起飯碗來的時候,說不定會想起裴公你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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