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弄獐宰相(2/2)
李林甫讓宦官捎給玄宗的那句話,可以說是一個有崇高理想的人,和一個卑鄙小人的根本區別。張九齡做事的出發點,一切皆是為了大唐。而李林甫認為,只要哄好了皇帝,萬事皆好。
三天後,玄宗沒有再和任何人商量,直接發布了一道敕令,賜牛仙客隴西縣公之爵,實封食邑三百戶。
張九齡和裴耀卿看到這道敕令後,反應卻是有天壤之別。張九齡只是笑了笑,而裴耀卿則是驚得下巴都快要掉下來了。
裴耀卿看看議事堂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又覺得這張九齡是不是已經氣的糊塗了,就想著找一處地方,和張九齡好好說說話。
可不等他開口,張九齡就說了句「去書院吧」。於是,兩人就去了書院。
張九齡先前沒有來過書院,這在朝廷那些大臣里是比較少見的事情。不是他不想來,而是李泌根本就不見他。
今日,他和裴耀卿一起來,李泌就破例見了他。兩人雖是有書信來往,可上一次見面已是八年前。見了面以後,兩人都是唏噓不已。
張九齡更廋了,也老了許多。而李泌則是英氣勃勃,如一隻就要翱翔藍天的雛鷹。
張、裴兩位將那日朝會上的事情,和今日看到的那道敕令都說給了李泌聽。李泌聽完後,不由得笑了起來……
「此事很可笑嗎?」張九齡不悅地說道。
李泌心說自己能不笑嗎?你和皇帝當朝吵架,把皇帝氣的無話可說,拂袖而去,你還能坐在這裡喝茶,心裡不該偷著高興嗎?
「始皇帝,隋煬帝,武后……」
不等李泌說完,張九齡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便擺手說道:「你莫說了,你那意思就是我幸虧遇到的是明皇。若是是你說的這些,我早已被拉出午門立斃了。」
李泌和裴耀卿又都笑了。笑過後,李泌說道:「你不讓牛仙客做尚書,是不是怕他將來做宰相啊!」
張九齡被李泌點破了心事,就笑了笑說道:「小先生果然是明白道理。」
李泌卻道:「屁的道理。你不就是怕朝里再有一個和李林甫一樣的弄獐宰相嗎?」
李泌這樣一說,裴耀卿也頓時明白張九齡為何要和皇帝硬槓了。
因為在洛陽的時候,李林甫的表弟,也就是玄宗那個發小姜皎的兒子,時任太常少卿的姜度家裡添了一個兒子。
那時,李林甫剛做宰相不久,就寫了一封賀信,連同賀禮一起讓人送了過去。
姜度很高興,宰相表哥給面子,這賀信當然要守著這些來道賀的客人們當場宣讀。可他拆開信後,只看了一眼就傻眼了。
就在他慌忙要把信合死的時候,幾個圍在他身邊、早已看到信上寫的是什麼了的人,已是忍俊不禁,紛紛掩口笑了起來。
原來,李林甫這封信一開頭就寫著「聞有弄獐之喜……」家中生了男孩,一般稱為弄璋之喜。生了女孩,則是弄瓦之喜。
璋者,玉器也。而李林甫寫的「獐」字……想想有一個成語,叫做「獐頭鼠目」。所以,李林甫自此有了一個外號,弄獐宰相。
而牛仙客,張九齡也已經調查過,此人做事情很認真。但不幸的是,此人確實讀書很少。一個「弄獐宰相」足矣,再也不能出個別的什麼弄什麼的宰相了。
不然,堂堂大唐的臉都要被他們丟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