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李泌的長篇大論(2/2)
李泌道:「前有房謀杜斷,後有姚璟之治,今日有你二位興辦修身書院。以後,大唐必然會有一代又一代的宋公、張公。當然,慶王辦書院的美談,也會一代代相傳下去。」
李琮明白了,李泌辦的這座書院,就由他來出面了。張九齡一聽,心裡也是暗暗讚許。慶王辦書院,一定會辦成不說,還會得到聖人的幫助。
至於鼓搗這事的李泌,是不是又要像在長安那座書院一樣,只是掛名一個小先生,張九齡就不知道了。
「小友,既然我倆都有事做了,你做什麼啊?」
「我嘛,還是苟著好了。」
「苟著?」
「對,苟活於世。」
一聽這話,李琮和張九齡都很好奇,就問李泌何以至此。
李泌道:「寧做太平犬不做亂世人。此時是盛世,我有幸做人,已是福中之福。能做的事情我都做了,剩下的就是苟著了。」
張九齡和李琮對視了一眼,然後說道:「賀監有言,你將來可為卿相。不如小友就留在這裡,苦讀幾年,然後舉進士也好,我等舉薦你也好,先做一名郎官,憑你之才,將來做宰相也不難。」
李泌呵呵一樂,道:「我要想做官,此時就已是四品的官了。你等忘了,聖人讓你待我以縣伯之禮。」
張九齡一聽,猛然拍了自己腦門一下,說道:「我怎麼把這件事忘了?我已是耳順之年,還只是一個縣男。小友不過十多歲,已是縣伯。若是你想做官,四品的上卿自然做的。」
李琮也說道:「小先生不肯做官,不願意做官,也不願意封爵,已是廣為人知之事。我聽說你這次給武慧妃治病,竟然又是不受封賞,倒讓本王佩服的很啊!」
李泌道:「雖是不受封賞,可……」
等李泌把自己這一路收了十多車絹帛,還得了一個「大唐小先生」封號的事情說了後,李琮已是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笑過後,他說道:「我阿耶就是這樣,對有功之人向來大方,絲毫也不吝嗇這錢財和爵位。」
李泌接過他的話茬說道:「所以啊,弄的這大唐遍地都是有爵位的人,各處里坊都有五品以上的高官。人們都說與武后時期有一比。」
武后當政時期,手下奸臣公開賣官鬻爵,封官太濫,被人戲稱「補闕當街跑,拾遺遍地走」。
這兩人一聽李泌這話都是苦笑著搖了搖頭。張九齡做宰相的時候,也曾為官爵封賞太多一事進諫。哪曾想玄宗嘴上答應的好好的,回頭就先給他封了個始興縣開國男爵。
不僅如此,同時還給與他一同為相的裴耀卿封了個稷山縣開國男爵。雖然兩人都不是實封,可讓這兩人也是為難了好一陣子。
自此以後,兩人再也沒有因為封爵一事進諫過。
李泌又說道:「只封爵沒實封倒也沒什麼,這就成了一個榮譽稱號。可這些有爵位的人卻覺得甚是了不得,就拿他們出行一事來說吧。我等都知道,但凡是官,或是有爵位的人出行,吃住行皆有驛站負擔。」
那兩位點點頭,李琮還說道:「驛站之責,唯驛郵與接待耳。」
李泌又說道:「對。這本來也沒什麼,可有些人自覺自己了不起,常常讓驛站做些額外之事。時日久了,花費巨大不說,還擾亂了驛站日常之事。
你等想一想,若是驛站里只剩一匹好馬了,而此時遞送軍報的驛卒來此換馬,同時還有一位有爵位的閒人也想換馬,這驛站的人該換給誰?」
兩人一聽,心說這還用問嗎?兵部有規定,軍報優先,自然是先給驛卒換馬。
李泌聽他二人說完,突然一臉壞笑的說道:「若是這位有爵位的人是慶王你,而你也急著回長安見聖人,那驛站的人還會先給驛卒換馬嗎?」
不等他二人回答,李泌又說道:「慶王是親王,這爵位高了些。咱們就說個低一些的,比如,像老友這樣的縣男,若是有急事,命驛站先給自己換馬,驛站又會如何做?」
兩人正想著呢,李泌又說道:「若是這縣男也高了,我就再說一個,比如是我,大唐小先生,讓驛站先給我換馬,他們肯不肯?」
這次兩人都笑了,李琮說道:「雖然你是大唐小先生,可我敢保證,驛站一定先給傳檄軍報的驛卒換馬。」
李泌一臉詭異之色,說道:「就我來此的路上親眼所見,驛站的人根本不敢得罪我等,不但優先給我等換馬,而且給我等換的馬匹還都是良馬。」
「怎會這樣?」
兩人都是吃了一驚。
「怎麼不能是這樣?驛站的人根本不敢開罪權貴們,至於傳送軍報的驛卒,隨便拿一匹馬打發了就是。」
「這些都是你來此的路上親眼所見?」
「怎麼,二位不相信嗎?不信可以去看看我等騎來的那些馬兒,哪一匹不是日行千里的良駒。」
李琮和張九齡怎麼會不相信?這兩位也沒少麻煩過驛站,雖然沒有遇到李泌說的只剩一匹良馬,又來了換馬的驛卒這種事情。
可他們享受的都是優先換馬,還要換好馬的待遇。
這種事只是平時也好,若是戰時,那定然會誤事。李泌所說不過是一個方面,其實,在其它事情上,有些權貴的作法確實是令人痛恨。
看來,這爵位官品真的不可濫封濫賞啊!
李泌看他二人陷入了沉思,就突然說道:「呦,只顧著說話了,這飯菜已是涼了。」
兩人猛然醒了過來,李琮說道:「就是就是,說好是給你接風洗塵的,怎麼這話說了不少,酒菜一口也沒吃。」
「這臨江樓是荊州城最好的酒肆,這裡的魚生也是最好的。小友,一路辛苦,請!」
說完,張九齡端起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