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英雄(2/2)
有了李泌這封信,張小敬再也沒有因為軍功一事生過氣。他知道,自己得到李泌的認可,就是最大的榮耀。
直到十年後,張小敬因為眼睛受傷,又回到長安,李泌才再次見到他。他走的那天,李泌記得他還是叫做張虎,是一個面帶憂鬱神色,卻年輕的禁軍頭領。
邊關十年,回來的是一個帶著一身殺氣的張小敬。
問題是,張小敬回來後第一次去書院,碰到的那個看門人就是張忠亮,也就是當年不肯給張小敬記功的那位河西節度使。
故人相見,本該親近的不得了。可這兩位一見面,都是看對方不順眼。
今日,張小敬來找李泌,張忠亮愣是沒讓他進門。要說當年之事,張忠亮做的雖說有些過分,可張小敬下令燒了那麼大一片成熟了的麥田,也是讓屯田的人心疼不已。
事情已經過去了十多年了,張忠亮也早已不是隴右節度使,張小敬也因為一直受到打壓,雖然軍功不少,可到今日只是混了個八品的縣尉,還不如他之前在禁軍中做頭領時的官大。
李泌覺得,張小敬之所以越混官越小,都是因為他經常做忤逆上司的事情。但是,張小敬卻從來不關心自己能不能升官。
他關心的是,自己能不能做到李泌說的那個英雄。
英雄!
英雄該是什麼樣子?
自然是捨生取義,不計較得失的人。
什麼官位,什麼前途,只要自己做對了,管他以後是什麼後果,自家都認了。
現在,李泌要在書院門口給這兩位斷這場是非官司,張小敬倒也沒覺得什麼,張忠亮卻覺得很有必要。
兩人一左一右坐在李泌下首的台階上,都是扭頭看著李泌。李泌看看這兩位,心說你二人也算是戰友了,怎麼一點戰友情義也沒有啊!
「兩位,都一起打過仗吧?」
張忠亮和張小敬都點了點頭。
「那麼,都知道這《秦風無衣》吧?」
兩人愣了一下,隨後又點了點頭。
「來,我考考你們,你們背一遍。」
張小敬看了張忠亮一眼,隨後吟道:「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張忠亮眼睛一濕,也隨後吟誦道:「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李泌接著吟道:「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隨後,三人都是沉默許久。
後來,李泌嘆了口氣,站起來說道:「都是自家兄弟,事情過去那麼多年了,這般計較做什麼。」
說完,李泌看也不看他們,徑直向書院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