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不想做皇帝的皇子不是正常皇子(2/2)
李白告訴他,自己已是第五次住在這裡了。王維一聽這話,心裡就有些發酸,心說自己一次次在別館周圍徜徉,人家卻是住在那裡面的。
可李白接下來的話,又讓他瞬間好受多了。李白說,「雖如此,一面也不得見」。
李白還告訴王維,自己之所以住在這裡,都是駙馬都尉張垍幫的忙。駙馬都尉張垍,王維認識這人。這人和李泌的關係不錯,以前經常去書院。
不過,王維想不出這位安州來的李白是怎麼和張垍扯上關係的。可接著,王維想到李白入贅的是前宰相許圉師家,許圉師和張說相熟,托他給自家女婿走後門弄個官做也正常。
可既然是泰山之力,這李白怎麼來這裡了呢?難道他不知道張說已經故去了?
看到王維一副疑惑地樣子,李白倒也不瞞著他,又對他說道:「先前去的是張公府上。可張公病重,出來見我的是他家二郎。他對我說,持盈法師為人和善,但凡士人有求,無不應承。故而,他親自寫了信件,讓我拿了來這裡。
只是,我已是來此數次了,竟然一次也沒有見到持盈法師。聽這別館的人說,法師已是多年沒有來此了。」
一聽這話,王維就想著以後不必來此散步了。從學宮那邊來此雖是路途不遠,可要翻過一道山嶺,遇到雨天路滑,少不了要摔幾次。
看到李白比自己還要失望,王維就邀請他去學宮那裡住幾日。李白倒也不客氣,在學宮那裡住了十多天後才離開。
只是,那時李泌正忙著給裴耀卿積攢聲望,竟然是一次也沒有去學宮那裡。
事情到此也就罷了,可後來張垍有一次來書院,聊天的時候明明白白告訴李泌,自打金仙公主故去,玉真公主就不去那處別館了。
李泌知道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為同胞姐妹,兩人在終南山那裡都有別館。看來是金仙公主去世後,玉真公主也不願意去別館那邊了。
可既然張垍知道玉真公主久已不去別館那邊了,為何還讓李白去那裡找她?
張垍說,「只看此人詩作,日後必然在我之上。我父為文宗,我豈可甘於他之後。」
自此以後,李泌就不願意見到這個嫉妒他人才華的小人了。怕人家李白以後有出息,就把他騙到終南山去傻等著玉真公主,這樣做有意思嗎?
這李白「酒入豪腸,七分化作月光,剩下的三分嘯成了劍氣,繡口一吐,就是半個盛唐」,豈能是你張垍能擋的住了。
所以,自那以後,李泌能不見他就不見他。今日讓他在百官面前丟面子,就是李泌故意的。
這等小人,就該這樣對待他。不過,李泌很了解張垍,自己越是這樣對他,他就會越貼近自己。
李泌覺得,這些做駙馬的,好像這臉皮都挺厚的。
到了那處偏殿以後,李泌仔細看了看武惠妃的臉色。看到她的臉上已是有了些許紅潤顏色,李泌便想著先前的那些藥已是起作用了。果然,問過宮女後,得知武惠妃昨夜只喊叫了一次。
武慧妃的病情時好時壞的,李泌已是觀察了許久,終於找到了規律。那就是李瑁等人不能來這裡,咸宜公主可以,最不能出現在這裡的是咸宜公主的夫君楊洄。
李泌已經在宮裡住了一個多月了,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太子等人被迫自盡一事,和楊洄有很大的關係。
對這種害自家小舅子的事情,李泌得知後很是氣憤。心裡便想著,你家大小舅子雖然多,也不能這麼個坑法吧!
這次你坑這三個,下一次別的駙馬再坑那三個,估計聖人這三十個兒子還夠坑幾次的。
當初張九齡曾說過,「陛下這幾個兒子長大不易,不可輕易廢黜」。李泌覺得若是張九齡不被趕到荊州去,說不定太子等人死不了。
雖說他們是被楊洄坑了,可真正坑他們的是武慧妃。若是追根述源,坑死他們的就是李瑁。
不過,李瑁真的想做太子嗎?李泌不敢確定,每次看到李瑁的時候,總覺得他有很多事都是被逼的。
但是,李泌相信,只要有機會,哪怕是十分之一的機會,玄宗這些兒子個個都想著做太子。換句話說,就是不想做皇帝的皇子不是正常的皇子。
李泌之所以這麼想,是因為他認識一個人,一個很特別的人。這人是太宗李二的重孫子,也就是廢太子李承乾的孫子——李适之。
這人和賀知章是酒友,李泌曾把書院酒送了一些給賀知章品嘗。賀知章就約了此人喝酒,沒曾想號稱「斗酒不醉」的李适之只喝了三杯,就已經醉的連話也說不清楚了。
後來,此人又單獨去了書院幾次。李泌猜到了他的來意,每次他一來就招待他喝酒,喝那種蒸餾過的書院酒。
結果就是,他每次都喝的酩酊大醉不說,還語無倫次的胡亂喊著什麼「我本來也是親王的命,就是太子皇帝也做的」之類的話。
李泌聽他這樣喊叫,心說這人沒喝酒之前,雖是說話做事都大咧咧的,一副不拘小節的樣子,怎麼這喝了酒以後,竟然是這個樣子了?
還說自己原本是親王的命,就是太子皇帝說不定也做的。他說這話就有些大逆不道了,要是被玄宗的人聽了去,估計這人也就活到頭了。
所以,自那以後,李泌就不招待他喝酒了。李泌拒絕他的理由是,「釀酒之人去了別處,這裡的存酒都已喝磬」。
再後來,賀知章告訴李泌,若不是當初的太子李承乾被廢黜,這李适之最少也是郡王。若是再依照這李唐一貫不是嫡長子繼位的傳統,說不定,這人還真的能坐上皇位。
李适之,時任河南府府尹。性格豪爽,急公好義,不拘小節。任誰見了他,也不會覺得此人心裡竟然有這麼大的陰影。
所謂酒後吐真言。李适之祖上有機會做皇帝,卻沒做成,他便是耿耿於懷,至今不能放下此事。
瀟灑如李适之這樣的人尚且如此,那麼,那些正牌皇子們,又何嘗不是如此?
所以,李泌相信,不管是李瑁還是別的皇子,一旦有機會,誰都想入主東宮,將來繼承大統。
還是那句話,一個不想做皇帝的皇子不是正常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