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來了、來了、他來了(2/2)
一直站在一旁的高力士看到李泌已是答應救治武惠妃,便走到李泌身邊垂首說道:「既然小先生已是答應了,某家這就回去回稟聖人,也讓聖人放心。」
「放心」兩個字,高力士說的重了一些。
李泌剛要說「好」,突然看見高力士竟是盯了自己一眼,再琢磨琢磨高力士剛才那話,李泌突然覺得事情更是複雜了。
李泌只是那麼楞了一下的工夫,高力士已是轉身走了。
李泌想了想,然後就開始準備做事。他先是來到屋外,看了看武慧妃居住的這處宮殿。
院子裡依然站著一些道士和尚,還有一些穿著怪異、臉上也是塗的亂七八糟,手裡還拿著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的人。
他們先前看到高力士領著李泌來這裡,就更是賣力的誦經念咒語,還有人一邊跳著,還把一些東西丟進火堆里,好讓那堆煙火冒的更濃些。
可隨後吳筠就到了,他們才知道皇帝已是讓那位白衣郎君來做事。於是,和尚不念經了,道士也不念咒了,那些巫人也不跳了。
看到李泌出來,這些人臉上都是帶著敵意。李泌明白,他們認為自己是來搶他們生意的,所以才會這樣看他。
於是,李泌拱手說道:「各位辛苦了,該幹什麼幹什麼,繼續。」
這些人一聽,覺得這裡還用得著自己,頓時又開始了各自的表演。且表演的更是賣力了。
李泌暗自笑了笑,然後聞了聞這裡的氣味,就覺得有些上頭。想著武慧妃這個樣子已經有幾個月了,整日裡看到、聽到、聞到的都是這些,李泌就覺得應該先給她換個環境。
問過李瑁後,李瑁就指著另一邊說道:「那邊還有一處院子,我未開府時就住在那處。」
李泌就讓他派人去布置,說要清掃乾淨,門窗都有打開,讓風兒吹進去,還要擺上一些綠植。李瑁一邊讓人詳細記錄,一邊點頭應允。
只是,聽到門窗開啟讓風兒吹進去的時候,李瑁有些不放心的說道:「我阿娘這裡,連窗扇縫兒都拿絹帛堵了,那裡卻要……」
李泌心說估計是武慧妃心病過重,以為太子等人的冤魂能自由出入她這裡,就是通過那些縫隙,所以就命人緊閉門窗,還把窗戶縫兒都塞住了。
這樣,她整日呆在氣味越來越複雜的屋子裡,除了加重病情外,並沒有絲毫好處。當時李泌進到那裡的時候,就差點被熏的暈過去。
想著武惠妃住的那屋裡不但有脂粉香氣,還有各種香料的氣味。再加上院子裡的香燭氣味,還有些不知名的植物燃燒發出來的氣味,各種亂七八糟的氣味都參雜在一起,沒病的人也能熏出病來。
所以李泌就打算先給她換個環境,一個散發著淡淡香氣、能說知心話的環境。
「壽王,你鼻子不通氣嗎?聞不到這裡是什麼味嗎?」
「小先生,我這兩日受寒,這鼻子……」
一個時辰以後,武惠妃被幾名宮人連那張臥榻一塊,從原先住的那處宮殿的後門,被轉移到李瑁原先住的那處偏殿裡。
李泌進到偏殿裡的時候,看到武惠妃已經醒了,正倚靠在臥榻上看著他------
看到李泌進來後,她笑了笑,手指無力地指了指臥榻旁那張坐凳。只是,她的面容過於憔悴,笑起來已經沒了先前的媚態。
李泌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正混混沌沌的半睡半醒著。所以,她沒看到李泌。現在她看到李泌進來,心裡不由得感嘆自家女兒眼光倒是不錯。
只可惜,這李泌早就有了中意的人。自家女兒與他沒有緣分。只看這李泌的樣子,比起自家女婿楊洄來,那可一個是天上一個是地下。
楊洄的模樣雖是出眾,可看多了就能看出他經常是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畢竟不如李泌這般灑脫英俊。
李瑁和咸宜公主看到李泌後,便屏退左右,然後就肅立一旁。李泌走過來後,先是給武惠妃行禮,然後說道:「青上書院教書先生李泌,見過惠妃娘娘。」
武惠妃又指了指那張坐凳,說道:「免禮,你坐下來說話。」
李泌謝過她後,便坐了下來。這時候,武惠妃看了看自己的一雙兒女,然後對李泌說道:「清兒和公主與你交好,你在這裡不必拘謹,盡可隨意些。」
李泌笑著點了點頭,說道:「我與壽王是同窗好友,與公主卻是不打不相識。當時,我帶著那些學子,差一點就給她衣領里塞了雪。幸虧我發現她是女的,不然------」
武惠妃笑了,道:「公主回來已是給我說了,我原想著你一定是和那些頑皮的郎君一樣。今日見了,才知道是這般模樣,真真的一個好兒郎。」
李泌道:「空有一副好皮囊罷了。倒是武惠妃有福氣,有壽王和公主這樣的金童玉女。」
武惠妃又笑了,轉臉看著李瑁和公主,眼裡有著無限的愛意。可隨之,她便是一臉恐懼的喊道:「你們莫要過來,你們莫要過來------」
李瑁和公主趕緊好生安撫她。李泌也趕緊站了起來,掏出從孫思邈那位徒弟那裡要來的一包藥粉,倒出一些在茶碗裡,然後用水調了,端到武惠妃面前。
公主也不多問,接過藥碗就餵武惠妃吃藥。
孫思邈那位徒弟在給吳道子治病的時候,和李泌成了朋友。後來,吳道子的病好的差不多的時候,這人就問李泌,到底是他的藥管用,還是李泌那個「食方」管用。
李泌告訴他,「相輔相成,陰陽調和。藥走經絡,食走筋骨。說不上哪個管用,哪個不管用」。
那人一聽,頓時對李泌大為佩服,從此以後,兩人就成了莫逆之交,經常在一起探討一些治病的辦法。
李泌這次帶來的藥,就是那人根據李泌的思路,專門配製的。雖然只是一些安神鎮靜的藥,可經過那人和李泌的研究探討,這藥效就非同一般。
果然,武惠妃喝完那些藥後,眼神漸漸又恢復了正常。李泌細心觀察過後,心說這藥對症,只要按時服用,不說能去了病根,至少能讓武惠妃不至於動不動就犯病了。
至於武惠妃的病根,李泌覺得心病還要心藥醫,這藥粉只能治表,是去不了病根的。
武惠妃吃過藥後安靜了下來,李瑁和公主頓時舒了一口氣。公主手裡還拿著那隻藥碗,看到武惠妃安靜下來後,就問李泌給她阿娘吃的是什麼藥。
李泌只和孫思邈那位徒弟配藥了,兩人也沒顧上給這藥起個名字。現在公主問他,想著這藥里有地黃、牡丹皮等藥草,他就繞繞頭,故作正經的說道:「六味地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