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報仇趁早才暢(1/2)
「……所以一時的誓言,遲早會被雨打風吹去,唯有留在你我心中的曾經,永不褪色。俗語說『真水無香,大愛無言。』,就是這個道理。因為真正的情愛,不需要什麼言辭。」支狩真繼續忽悠道,一邊默察種子的變化。
自從他窺破綠遺珠的用心,試圖扳回主動,種子的鼎、爐就開始交替更換,一男一女忽上忽下,變幻不定。
雖然他中了綠遺珠的魔種,失了先機,但誰是鼎、誰是爐,仍未最終決定。支狩真隱隱琢磨出了其中的幾分奧妙,這更像是一場男女情事的戰鬥,他與綠遺珠二人誰能成為鼎,另一個就淪為被烹煉的爐,慘遭吞噬體內精華,甚至連自身的意志都可能被對方奴役。
綠遺珠定定地看著支狩真,忽而說道:「安郎一席話洋洋灑灑,看似頭頭是道,實則大有矛盾。」
「什麼矛盾?」支狩真下意識地問道,識海里,緊接著傳來萌萌噠的聲音,「哎呀,你怎麼能順著她的話頭問呢?趕緊岔開話題,不能被她牽著鼻子走啊!」
果不其然,綠遺珠抿嘴一笑:「安郎適才說,天地萬物不斷變化,所以唯有變,才是大道至理。對不對?」
支狩真硬著頭皮道:「確是如此。不過這只是原某的一家之言,未必就是——」
「可是安郎的這句話,一樣屬於天地萬物的一部分,不是麼?」綠遺珠打斷了支狩真的話,侃侃而談,「換言之,安郎的這句話一樣也會變,這就意味著未來有一天,不變才是大道至理。豈不是與安郎所言自相矛盾?」
「因為『唯有變,才是大道至理。』這句話本身就是悖論,不是麼?若是這句話不變,那麼就與『變才是大道至理』自相矛盾,若是這句話會變,那麼就推翻了『變才是大道至理』。安郎,珠兒說的可對麼?」綠遺珠對支狩真狡黠地眨了眨眼,這一刻,她仿佛變成了一個童心未泯的少女,一派天真爛漫的模樣。
支狩真不由神情一滯。找出對方言論里的疏漏和語病,往往是大晉貴族談玄論道的常用手段,綠遺珠顯然也精擅此道。一時之間,他找不出話來自圓其說。
「這並非道理不對,而是人類語言文字的缺陷。」識海內,及時傳來萌萌噠的聲音。支狩真精神一振,連忙按部就班,按照猴精的提示重複道,「人運用語言文字,對天地萬事、萬物進行描述,這種描述從人類主觀出發,描述客觀世界,猶如隔靴搔癢,當然會失之偏頗。何況人無完人,由有缺陷的人創造出來的語言文字,從一開始必然帶著缺陷。」
「以缺陷的語言文字,去描述天地至理,難免會有漏洞。但並非天地至理有漏洞,而是語言文字本身,從誕生的那一天起就自帶了漏洞。所以佛家才講『實相、非相、無相、無分別……』繞開文字語言,直抵事物本質。」
支狩真將萌萌噠所言照著葫蘆畫瓢,一一複述出來。綠遺珠聽得美目泛起一絲異彩,道:「文字天生就有疏漏,我還是頭一次聽到如此新奇的觀點。沒想到安郎不僅是劍道奇才,還如此博學多通,對佛家學說也有所涉獵。只不過嘛——」她話鋒一轉,笑意盈盈地道,「安郎終究是詞窮了,才會歸咎於言辭本身,不是麼?」
支狩真靈機一動,道:「所以與其說,不如做!珠兒,以行動詮釋你我的情意,才不會有任何疏漏。」他貼近對方,肆無忌憚地伸出手臂,攬向綠遺珠的腰肢。
「能把好色說得這般義正辭嚴,安郎你也算是風月奇才了。」綠遺珠噗嗤一笑,腳尖倏而一旋,如彩蝶翩然飛開,輕巧避開支狩真的手,「既然安郎無心立誓,珠兒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就當是安郎還我的人情吧。」她輕咬櫻唇,細密纖長的睫毛撲閃著,可憐兮兮地看向支狩真。
綠遺珠隱約判斷出,原安似是察覺到了一絲不妥,所以才會故作急色,企圖試探自己。
那麼她就不能操之過急,以免打草驚蛇。反正今日成功植下魔種,已算是贏得了關鍵的第一步。
「安郎,雖然你身在道門,我為魔門,但你我大可以攜手合作。比起自身的長生道途,門戶之見算得了什麼?日後你進入太上神霄宗,必然會遇到不少強硬的競爭對手,何不與珠兒秘密結盟,共抗外敵呢?你不方便動手的,珠兒替你代勞。而珠兒要應對邊無涯,安郎也能暗中相助,還能斬殺一些魔門弟子獲得功績,得到玉真會的信任和重用,豈不兩全其美?」這番話,她並未宣之於口,而是以傳音入密的術法悄然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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