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天地煌我為光(2/2)
「各位見笑了。」潘安仁向四處拱拱手,炫耀的目光落在支狩真身上,陰陽怪氣地道,「怎麼,名震建康的白馬郎還在苦思冥想?此等豪情霸氣,沒見過世面的野小子能行嗎?」
「輪到我了。」謝詠絮舉杯一飲而盡,隨手拋開酒杯,洒然吟道,
「拔劍分海行,
山嶽覆掌輕。
酒醉橫空臥,
天下聽鼾音。」
「好!」伊墨拍案叫絕,盯著謝詠絮英氣勃勃的麗容,不由心神一盪。早聞謝氏詠絮素有詩才,果然名不虛傳。這首詩豪邁瀟灑,霸氣內斂,意境上比潘安仁那一首更堪回味。
謝詠絮此詩一出,其餘幾個貴女自知不敵,紛紛搖頭婉拒。圖客照舊埋頭吃喝,中年道人也不做聲,孔九言漲紅了臉,眾目睽睽之下,他窘得連話都說不出來,遑論賦詩?
語聲猝然響起,音調抑揚頓挫,在天地間久久迴蕩:
「胯下如意寶,
擦拭節節高。
興來向天捅,
白浪淹九霄!」
一詩念畢,四周鴉雀無聲,眾人面面相覷,隔了片刻,齊齊爆發出炸鍋般的狂笑聲。
「節節高,那玩意兒夠霸氣!」「連老天爺都幹了,哈哈哈!」「白浪淹九霄,這是世間第一猛男啊!不曉得是哪位高人所作?」
一雙雙炙熱的目光在席間諸人臉上逡巡,孔君子滿臉詫異地轉過頭,望向謝玄。
眾人瞧得分明,立即大叫起來:「看,是謝大嘴作的!我就曉得,這傢伙向來是口無遮攔的!」「是他的聲音!哈哈,謝大嘴夠威風,喝醉了還要捅天!」眾人樂不可支,取笑哄鬧,有些大膽的女子情不自禁地瞄向謝玄下體。
謝玄呆若木雞,一口老血險些噴出來。孔九言偷偷瞧了瞧孔君子,悄然傳音:「你這樣嫁禍於人,不太好吧?」
孔君子愴然嘆息:「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我將這首霸氣側漏的奇作贈送於他,助其一舉成名,如此不求回報的恩德,難道還不夠好嗎?」
孔九言呆了半晌:「說的好有道理。」
「原安,你還磨蹭什麼?要是做不出詩,就爽快認輸!」潘安仁急不可耐地嚷道,「莫非你那首白馬郎是旁人捉刀,預先替你做出來的?」
世家子弟們面露疑色,紛紛交頭接耳。支狩真淡然一笑,長身而起,目光掠過兩岸黑壓壓的人頭,要將所作之詩念出。
驀地,精神世界的一角轟然一震,冥冥渺渺的巨山自他腳下升起,永無止盡地向高處攀升。
天風呼嘯卷過,俯視下方茫茫虛空,他白衣如雪,孤立在梧桐樹旁,徐徐拔出長劍。
秦淮河上,支狩真白袍飛揚,以同樣的姿勢徐徐拔出長劍。
劍光亮起,勝過了世間所有的光芒。
「宇宙生來如囚房,
吞吐幽冥困八方。
一劍劈開混沌日,
我為天地唯一光!」
滿座寂然無聲,遙望少年舉劍向天的身姿。伊墨沉默許久,輕嘆道:「氣勢無雙,此首為最。」
潘畢陰沉不語,潘侍郎悄然做了個手勢,人群中突然響起一個刺耳的聲音:「我為天地唯一光?真是大言不慚,坐井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