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劍胎結後生變(2/2)
「鏘——」一聲戛玉敲冰的劍鳴聲自支狩真體內響起,無形的音浪刺開水波,直竄出去,鋒銳無匹,像一柄柄透明的劍,在池水中經久不散。
「猛叔,阿真他真的結成了劍胎啊!」阿光滿臉驚喜,體內劍聲鳴動意味著劍胎大成。
「沒錯!阿真成功了!他會是我們的第二個龍?騰!」猛叔激動得捻須大笑,老淚縱橫。
笑聲未落,金色的烈日倏然噴出一道灼亮的光線,如影隨形般追著銀線,遙遙射向支狩真。
「壞了!」猛叔神色大變,沖向池塘。凝塑劍胎只能汲取月華,概因日光太烈太兇,鯉體難以承受。自古以來,不曉得有多少鯉嘗試過吸收日暉,最後無不引火燒身,自焚而亡!
劍鳴聲絡繹不絕,支狩真從古井不波的狀態中跌出,還未來得及察看鯉體變化,便發現識海內三十六顆星斗騰挪旋轉,陣勢變幻,生出一股神秘的吸力,主動將上空的烈日金光吸攝過來。
支狩真頓感不妙,鯉體屬水,天生陰性,方能與至陰至柔的月華相合。阿光也叮囑過,必須吸取月華塑造劍胎。如今識海生變,強行攝拿日暉,後果不堪設想。
轉念間,一線大日金光透體射入。「轟!」仿佛一點火星激濺,掀起燎原大火。灼烈的金日氣息與陰寒的銀月氣息猛烈相撞,冰火不容。原本結成一柄劍形的經絡血管——劍胎砰地炸開,所有經絡、血管一一爆裂。日暉、月華四處流竄,頻頻交擊,把體內撕得千瘡百孔。
支狩真痛哼一聲,四肢抖動,埋頭噴出一口鮮血。皮膚大片綻開,滲出一縷縷殷紅的血絲,流入池水。識海里的星斗陣勢仍未停止,將日暉源源不斷吸入,猶如火上澆油,燒得支狩真五臟如沸,經絡、血管在日暉、月華的撞擊中一次次斷裂。
「撲通」一聲,水花四濺。猛叔跳下池塘,一把抱起支狩真,沖向最近的泥穴,嘴裡喊道:「阿光,快!去把魚腥草、椒草、水榕、水羅蘭全拿來!還有那棵供奉母泉的百年黑頭蜈蚣草,也一起拿來!快去啊!」
阿光楞了一下,拔腿就往村子裡跑。等他氣喘吁吁地拿齊草藥跑回來,支狩真已然昏迷不醒,渾身忽冷忽熱。猛叔一股腦抓起草藥,捏碎了往支狩真嘴裡塞。
「猛叔,阿真到底怎麼啦?」阿光焦躁地問道。
猛叔餵完最後一株百年黑頭蜈蚣草,搖了搖頭,目光沉重地看著支狩真。即便隔著泥穴,金日的光芒兀自穿透而來,緊緊鎖住少年,射入體內,怎也擺脫不掉。支狩真嘴角溢出大口大口的血沫,渾身浴血,不住抽搐。
直到日暮,烈陽的光線才徐徐隱沒,仿佛蒼天收起了垂釣的魚線。
阿光急得要哭出來了:「猛叔啊,阿真是不是要死了?」
猛叔摸了摸支狩真微弱的脈搏,過了許久,黯然搖頭:「應該不會,大概他體質有些特殊吧。不過……」
「不過什麼?」阿光急切追問。
「不過他劍胎破碎,經脈斷裂,怕是沒辦法成為鯉戰士了。」猛叔嘆了一口氣,失魂落魄地望向泥穴外的金日、銀月,隔了很久又道,「阿光,你要照顧好阿真。」
阿光愣愣地站著,半晌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