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人間短如一夢(2/2)
翠綠色的光芒倏然一閃,殘留在白玉骰子上的精血被瞬間吸入,消失不見。支狩真恍惚聽見一記骰子滾動的聲響,他心念一動,白玉骰子化作一縷流光,投入識海,懸浮在魂魄核心,已然成功認主。
支狩真怔了半晌,白玉骰子的原主是無名氏?此無名氏與撰寫《天地獵奇》的無名氏難道是同一個人?果真如此的話,此事未免有些蹊蹺。自己先是得到無名氏的白玉骰子,之後又讀了他所著的書,世上哪有如此巧合的事?
支狩真生出了一絲疑心,卻又百思不得其解,在室內來回踱步思慮。
「喂!小帥哥,在嗎?我可以出來了嗎?」萌萌噠忽然叫嚷起來。
支狩真心神一動,萌萌噠躍出識海,落在几案上。她瞧見支狩真,不由楞了一下,旋即撲上去,兩眼放光,睫毛忽閃個不停:「哇,原來你本人這麼帥啊!小臉蛋又白又嫩,嘖嘖,好想咬一口。」
支狩真擦掉衣領上的口水,道:「你這幾日先待在識海,等我尋個由頭,當眾帶你入府,以免留下破綻。」
「好嘛,誰讓你長得帥,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啦。」萌萌噠嘻嘻一笑,目光在四周一轉,驚呼連連,「啊,這顆珍珠比西瓜還大!帘子是寶石串起來的?這麼一大塊羊脂玉的凳子?我靠,連便桶也是貼金箔的,還雕了花鳥?萬惡的封建社會,請收下我的膝蓋吧。嗚嗚嗚,投胎果然很重要啊!」
支狩真不理會她的胡話,據他所察,萌萌噠的魂魄穿越進入天河界,奪舍了猴精。雖然兩者魂魄合一,但並未完美融合。猴精的諸多習性影響了她,加上野外獨自生活多年,以至於性子乖張多變,瘋癲古怪。
萌萌噠又跳又叫,一頭撲到床上,小臉埋進鬆軟芬芳的香蕤枕里,閉上眼睛,陶醉地深深吸氣:「你曉得,我有多久沒睡過枕頭了麼?」
支狩真瞧著她慢慢靜下來,細小的手臂抱緊了方枕,一下一下地輕顫。像是天氣轉涼時,從樹蔭里掉下來的秋蟬,在泥地上哀鳴著顫動翅翼。
「遲早有一天,我會送你回去。」隔了許久,支狩真說道。
「遲早有多久呢?」萌萌噠埋著頭,語聲低得像蚊蚋,「其實你心裡明白,我也明白,我是沒什麼希望回去了。你又不是老天爺。」
「那為什麼……你肯結下主寵伴生咒?」
「為了找一個活下去的理由啊,傻瓜。」
「我什麼都說了……求求你……求你讓我死吧!我只想死……」
陰濕的地下甬道里,公子哥蜷縮一團,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赤裸的身軀裂開許多奇形怪狀的血口子,皮膚向外翻卷,綻開的血肉像一張張吸吮的嘴唇,隨著呼吸顫動。
寧小象放下手裡血跡斑斑的鋼鉗,嘆了口氣。
「我說過,千萬千萬,不要開口求饒。我已經有點累了,本想休息一下,可現在……」他失望地搖了搖頭,從刑具架上抽出一根豎滿毫刺的銀針,愛憐地親吻了一下。
「你是人,不是狗。人嘛,就得像個人樣,何況是堂堂的世家公子呢。」寧小象轉動著銀針,慢條斯理地從公子哥的鼻孔穿進去,「來,讓我們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