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心鏡兩相觀照(1/2)
英招站起身,她足足比支狩真高出一個頭,雙腿尤其修長,起伏的肌肉曲線猶如水銀流瀉,充滿了力量的美感。
「我這裡出了意外。」支狩真抬起頭,像真羅睺般緊緊盯著英招,眼神里隱藏著一絲熾熱。
英招位高權重,執掌魔里壽將軍府的密諜系統,負責對外作戰的潛伏、暗殺、情報收集等要務。真羅睺追隨英招整整十四年,一起出生入死,交情早已不止單純的上下屬關係。
「我已經知道了。」英招平靜答道,臉上沒有絲毫表情波動。
「你這麼快就收到消息了?」支狩真楞了一下,罵罵咧咧地道,「魔里青的人發了瘋地追殺我,還口口聲聲逼我交出密鑰,將軍府已經待不下去了。真它媽的活見鬼了!密鑰那種虛無縹緲的玩意兒,怎麼可能落到我手裡?」
他搓了搓手指,這是真羅睺煩躁時的習慣動作。通常他還會拿出一種碧綠的螺桑葉,捲起來,用火點著,深深地吸上幾口。在魔軀的記憶里,螺桑葉燃燒時的煙氣又苦又嗆,但能緩解暴戾躁動的魔性,回味時還有點涼絲絲的甜。
和大多數魔人不同,真羅睺不會放縱自己的魔性,反會刻意壓制,以此打磨自己的魔念。在魔獄界,強大的肉身僅僅是廝殺的保障,魔念的滋長和純化才是進化的關鍵。
相比人間道的人類,魔人更追究精神力量的修煉。
「不止是魔里青的人……」英招深深地看了支狩真一眼,「你得到密鑰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南瞻洲,現在所有的勢力都在找你。」
「怎麼可能?這太荒謬了!就算魔里青認為密鑰在我手上,也不可能透出風聲,泄漏給其餘勢力!這件事不對勁,我明白了,有人要搞死我,這是赤裸裸的栽贓陷害!」支狩真目眥欲裂,驚怒交加,完全進入了真羅睺的角色。
面對整個南瞻洲的追殺,他即便長劍在手,也是死路一條。以支狩真自己的性子,縱然心中驚悸,也會冷靜處之。但此刻他以真羅睺入戲,不再刻意壓抑性情,恐懼、不甘、憤怒等負面情緒倏而放大,肆無忌憚地宣洩出來。
這同樣是他內心的真實感受,是他不為己知的另一面。正如他平靜接受了支氏一族的使命,卻將恐懼、不甘、憤怒埋藏於心。
「我要馬上走,回東勝洲!」支狩真神色變幻片刻,急急喝道,「都司大人,儘快幫我安排一條穩妥的路線。」
英招微微搖頭:「邊界暫時被封死了。南瞻洲所有的勢力都已出動,你去不了其它洲。」
「這麼快就封鎖了邊界?」支狩真失聲喊道,旋即恍然,「該死的,這擺明是個局啊!誰它媽的處心積慮要害我?」他心裡疑惑不解,真羅睺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怎會遭此刻意針對?幕後黑手究竟目的何在?
英招沒有說話,目光越過支狩真,沉默地望著湖中翻滾的岩漿,不知在想些什麼。
「逃不掉的話,我只能先躲一躲,避避風頭再說。」支狩真焦躁不安地搓搓手指,「就這樣吧,你先給我安排一個隱秘的藏身之所,再給我弄個新的身份。」
英招收回目光,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仍然沒有開口。
支狩真心頭驟然下沉,生出一絲不詳的預兆:「都司大人?英招?」
「現在我沒辦法幫你。」英招無聲嘆了口氣,「或許有人查出了你的身份,故意設局,想把魔里壽將軍府捲入這場軒然大波。我們一旦出手,就會和密鑰牽扯不清,淪為眾矢之的。」
支狩真面色大變:「都司大人到底什麼意思?」
「我們會切斷和你的聯繫。所有安插在南瞻洲的秘密據點都已轉移,你不會得到任何援助。」英招的聲音越來越冷冽,熔岩湖躍動的火焰映在她冰灰色的眸子裡,像是被凍住了。
「這算什麼?」支狩真呆了半晌,嘶聲問道,「我被將軍府拋棄了嗎?」
英招陷入了沉默,過了許久,冷然道:「你做這一行很久了,應該知道規矩。」
支狩真慘然一笑,喃喃地道:「我當然知道。這是提著腦袋的活,提腦袋的手還是別人的。」他目光暴閃,死死瞪著英招:「可我就是不甘心啊!英招,這是將軍府的意思,還是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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