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宴請兵戈暗起(2/2)
「晉明王呢?怎麼不出來向本使敬酒?」鸞安捏著青銅酒爵,在手心來迴轉動,無視恭立身前,舉杯相敬的太子伊墨。
四下里頓時一片寂靜,百官暗自皺眉,伊墨神色一僵,道:「王上抱病月余,行動不便,還在宮裡歇養,還望上使體諒。」
「哦——原來如此。」鸞安拉長語聲,皮笑肉不笑地道,「我還以為晉明王瞧不上我這羽族上使呢?」
「上使誤會了。」伊墨舉著酒爵,進退兩難地站在原地。但逢道門法會、羽族巡京之類有損皇室顏面的事,晉明王總會託病不出,由他這個太子頂包。
「誤會?」鸞安冷笑一聲,隨手將酒爵推倒,桃紅色的酒漿潑出來,濺在伊墨的四爪翻雲蟒袍上。「需不需要本使前往宮中,親自探望晉明王一番啊?」
伊墨垂下頭,凝視著一滴滴滑過蟒袍的酒液,握著杯爵的手猛地攥緊,又緩緩鬆開。「怎敢勞動上使大駕?」他忍氣吞聲地道。
「不敢?」鸞安伸出手,重重拍了拍伊墨的肩膀,「依本使看,你們這些短生種的膽子大得很哪!」他這是羽族出使的慣例,先要威嚇外族,百般刁難一番,而後才能敲出好處來。這次鳳老隨行,他雖然不明對方目的,但多壓榨些財物孝敬總是沒錯的。
遠處的嵇康望見鸞安近乎侮辱的動作,忍不住拍案欲起,被鄰座的山濤死死拽住。「嵇兄,忍一時之辱,莫令生靈塗炭。」
嵇康怒目相視:「你總是忍,忍,忍!去當縮頭烏龜好了!」
山濤低聲道:「即便你想出氣,也得名正言順啊,硬來只會令朝廷遭受更大的屈辱。」
「這些個鳥人!」嵇康猶豫了一下,恨恨坐下,從侍女手裡一把奪過酒壺,仰頭痛飲。
大多數世家長輩對此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自顧自埋頭飲酒。孰不見崇玄署的人根本就沒露面?連道門都避之不及的場面,他們何必去淌這個混水?皇室近來頗不安分,正好借羽族之手敲打一番。
「這些鳥人很囂張啊!」謝玄撇撇嘴,「毛多就了不起嗎?」
「總有教訓他們的時候。」周處握住圍在腰間的銀鏈軟槍,目光灼灼。
「周兄所言正是。」孔九言凜然道,他們這些世家子個個年少氣盛,頗為不忿羽族,又不能違逆族裡的意思,只得故意嗑瓜子,咬鮮果,把瓜皮果殼丟得到處都是。
「上使此言差矣。」清朗的語聲猶如裂石穿雲,激越震空。每說一個字,伊墨蟒袍上的酒漬就化作一絲氣霧,「滋滋」蒸發,說到最後一個「矣」字時,伊墨杯爵中的酒液蒸騰而起,在半空化作一個桃紅色的「天」字,矯夭飛舞,久久不散。
「大道之前,唯有生死之別,何來長短之分?」高傾月目光沉靜,步伐鏗鏘,接過伊墨手中的酒爵,隨手拋在地上。「噗!」酒爵沒土而入,只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小洞。
外圍的世家子們不由熱血沸騰,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掌聲。
煉虛合道!鸞安盯著高傾月,青色瞳孔驟然收縮,迸出一絲冷意:「區區一個合道外族,安敢在本使面前擲杯無禮?」
一名煉神返虛的鸞族劍修霍然立起,四下里驟然一寒,一道鋒銳劍氣從他體內直衝而出,空氣破開肉眼可辨的氣波,直射高傾月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