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寶地出風瀾起(2/2)
「出了什麼事?」張無咎揪住一個路人,那人拔刀就刺。張無咎一催玉皇玄穹清氣,那人渾身欲裂,痛得哀嚎起來:「大爺饒命!大爺饒命!是宰羊集外的夢魘湖裡出了仙宮,大伙兒都趕著去搶寶貝!大爺再不快去,連喝口湯的機會都沒啦!」
仙宮?莫非是仙家遺址現世?張無咎聽得心頭一熱,隨手將此人擊斃,急急掉頭而去,沖入人潮。
夢魘湖畔,群情激盪,黑壓壓的人流隱隱分成十多波,把四周圍得水泄不通。
老燒刀子頭戴竹笠,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出神地望向湖中心。千百條耀眼的彩芒籠罩湖面,透照晴空,一座古色斑斕的宮殿懸於水下,盛放光毫,在靛藍色的波光中瀲灩變幻。
「刀公,此事頗有蹊蹺。」老燒刀子身側,一個中年書生輕輕搖了搖羽扇,黑若點漆的修目閃過深思的光芒。
「你說。」老燒刀子的聲音低沉、有力,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夢魘湖的古怪眾所周知,經年來窺者甚眾,然無一人有所得。」書生沉吟道,「而今仙宮忽出,事無徵兆,又恰值血河教崔之渙敗逃,生死難料。這其中或有牽扯,不可不防。」
老燒刀子默然片刻,道:「寶地出世,仙緣天定,與崔之渙一事無關,你多慮了。」
「刀公,余嘗終日遍讀總總軼聞異事,但凡仙府寶地出世,必有前兆:或星宿移轉,天象異變;或水出火涌,地理動遷;或有人身懷相關血脈、功法、藏圖、密匙,引發共鳴……是以仙府遺蹟看似天定,實有脈絡可循。而此宮現世太過突兀,凶吉未卜,刀公不如暫退一步……」
「我肯退,他們肯退嗎?」老燒刀子望著遠處的青龍、白老大、杜結巴與馬化諸多異族,斷然搖頭。道途向來你死我活,退一步未必海闊天空,更可能是萬丈懸崖。
洶湧的人流不斷向湖邊匯聚,一雙雙盯著宮殿的貪婪眼睛,似比寶地的璀璨光華還要亮。書生不由悄然嘆息,老燒刀子不上,自有別人會上,誰能放棄到嘴的肥肉?
尤其在宰羊集。
無論是「爬蟲」、「草鼠」、「野狗」……,還是白老大他們,龜縮在這個畸形的鬼地方,掙扎苟活,殺人被殺,所求的,不過是一個明天。
「老大,青龍他們請你過去,一起定下規矩。」一個獨眼大漢疾奔過來,俯身稟告。
老燒刀子點點頭,徑直走去。書生遲疑了一下,停在原地,目光所及,人群蠢蠢欲動,宛如熱鍋上焦躁的螞蟻。若非忌憚老燒刀子他們昔日的鐵血手段,早已衝下湖去。
隔了許久,老燒刀子方才走回來,書生連忙問道:「刀公,不知……?」
「沒什麼規矩。」老燒刀子緩緩抬起斗笠,額頭的皺紋像冷酷的刀刃一樣豎起,「半炷香之後動手闖宮,各憑所能,生死不論!」
「撲通」一聲,有人入水,分不清是被推搡,還是自己按捺不住。仿佛一點火星濺入油鍋,人群轟然炸開,餓狼般嗷叫著跳下夢魘湖,瘋狂游向宮殿,再不管什麼宰羊集的老大。
「誰搶我們的寶貝,我們就殺誰!」老燒刀子厲嘯一聲,抓起書生騰躍而起,撲向仙宮。手下紛紛跟上,如狼似虎。
遠處的蒿草叢裡,支狩真衣襟當風,寧靜佇立,直到望見張無咎的身影也躍入湖中,方才回首,對清風從容一笑:「今日之集,方不負宰羊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