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章 幾欲瘋狂!(2/2)
霎那間,她胸腔便血肉模糊,她那抓向短矛的手,似突然無力,軟綿綿地垂落下來。
剛剛說出那番話的虞淵,大腦一片空白,心神茫然。
他呆呆地,看向本來因「龍鬚毒心丹」癱軟在地,恍如死去的柳載河,慢吞吞地站起來,又看向被一根赤紅短矛,扎在胸口,被釘在岩壁的她,瞬間差點要瘋了。
「怎麼這樣?怎麼會?」
巨大的悲痛,忽湧入心田,這一世三魂覺醒,從沒有一刻,如現在這般痛苦難受。
她,剛剛才消去一點苦痛和三百年的鬱悶,剛剛才在自己的解釋下,興起一點點的歡愉,便遭受如此重創!
胸腔被洞穿,無法伸手拔出的短矛,還在破壞著她的機體!
再兇悍,生命力再頑強,被這般偷襲針對,怕是也要痛不欲生。
虞淵甚至感覺,她連掙扎,連立即反擊的力量,都施展不出。
這該是多麼重的傷?她在承受多大的痛苦?
「他,是你帶進來的!」
虞淵的眼眸,似在霎那間,被血色染紅,他死死瞪著陳清焰,「你真以為,有龍鬚毒心丹在他身上,就能成功越過幽火流毒陣?還不是因為我!因為我和你有舊,示意她放行,你才能和柳載河進來!」
「是了,是我,是我的要求,她才放行。」
虞淵的話語,到了後來,已變得條理不清。
他死死瞪著陳清焰的眼睛,令陳清焰都生出巨大的恐懼不安,急忙解釋,「虞淵,我,我並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那柳載河,服用了龍鬚毒心丹之後,沒有特別的症狀,我真的不清楚什麼狀況啊!」
「嘿!」
突然間,那緩緩站起的柳載河,發出一聲爽朗大笑。
大笑聲,如洪鐘般叩響,震的所有人耳膜都轟轟作響。
那笑聲,分明不是柳載河的,聽著,乃是一個氣血充沛的中老年男子。
山谷所有人的視線,在這一刻,都猛地朝著他望來。
幾欲瘋狂的虞淵,因為他那震耳欲聾的爽朗大笑,終稍稍恢復了一點理智,也朝著那個柳載河看去。
消瘦乾癟的柳載河,身上飄著一條條灰褐色「龍鬚」,他顴骨深陷,望著如一張人皮,披著一架骷髏。
可他本該枯竭的氣血,卻在他再次站起後,忽然豐沛磅礴。
似乎有秘密通道,不知從何而來,強行灌入全新的血肉精氣,在他的中丹田玄門。
他那瘦巴巴的軀體,像是著充了氣,又迅速豐盈強壯起來。
幾聲大笑過後,他不僅恢復原狀,而且因氣血的灌注,還變得比之前更加高大魁梧。
宛如另外一人。
「有,有人一直在他體內!」龍天嘯看了一陣子,突然反應過來,說道:「不會是?不會是安岕山吧?」
安岕山,以血神教的秘術,曾經施展過類似手段。
而安岕山始終潛隱在地底,剛剛還釋放出兩束血光,到處殘害谷內的修行者,在虞淵和她講話時,異常地安靜。
難道,安岕山等待的,就是因虞淵的一番話,而心神鬆懈時的她?
如龍天嘯,如關羨雲般的強者,都注意到在虞淵說出那番話時,黑黑瘦瘦的小女孩,情緒有了驚天動地變幻,所以才會在短時間內,露出了極大破綻,被找到了可乘之機,然後針對性地給出致命一擊。
虞淵的話,摧毀了小女孩,無時無刻都在警惕著的防線。
她因心神失控,而沒有及時作出防備,才遭遇此難。
「當然不是安岕山。」梅秋容的嘴角,竟然露出了笑容,她輕輕鬆了一口氣,似覺得勝券在握了,「依照約定,潛藏地底的安岕山,我會封禁鎮壓後,帶回我們玄天宗。至於她,就歸你來處置了。」
梅秋容的這番話,是對柳載河說的。
陳清焰一臉驚愕,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柳載河。
「陳丫頭,此事和你無關。」梅秋容笑了笑,說的:「你盡可放心,不論如何,我們都不會害你。玄天宗,元陽宗和劍宗,數千年來,都是天源大陸的執牛耳者,我們的盟約,堅定如山。」
「陳丫頭,多謝你送我進來。」柳載河笑容溫和,以長輩看向晚輩的眼神,看著她,還很慈愛地說:「不然的話,單憑我,想要破掉外層的毒陣,也會麻煩重重。至少,我的身份會暴露,不能給那異物一擊必殺,那就不美了。」
「所以嘛,你們劍宗也在此趟誅邪的盛舉中,有一些不可或缺的功勞的。」
他撫須大笑。
然後,他神情略有些怪異,看著下顎並不存在的鬍鬚,尷尬地說:「老了,老了,都忘了這具軀體不是我的了,這乳臭未乾的小傢伙,壓根沒有留鬍鬚。」
梅秋容和他,飄若無人地交談者,笑聲陣陣。
陰風谷內,除陳清焰之外的所有人,都被無視。
「閣下,出自何處,究竟是何人?」
虞淵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死死盯著柳載河,一字一頓地詢問。
他知道,眼前的柳載河,壓根不是本人。
大笑中的「柳載河」,以一隻手,擰著一條灰褐色的「龍鬚」,用力一捏,那「龍鬚」就化作粉末。
「柳載河」饒有興趣地,望著分明強忍著滔天怒意的虞淵,滿臉堆笑,「你不妨猜猜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