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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你去那裡當個道具就行了。」
「道具?」時歡指指自己,在看看這滿地的道具,她這樣一個大活人去當道具真的好嗎?
「怎麼你是在質疑我的能力,還是不想看唐意秋拍戲了?」陳令不耐煩地說,「你再不過去,我就要喊人清場了。」
「唉唉唉,你別急,我去。」時歡也不管那麼多了,趕緊蹲過去,她伸著脖子看了看,果然透過窗戶能看到人影。本著一個道具的應該有的素質,時歡抿緊了唇,一句話都不說。
等場記喊完鏡頭就落在了唐意秋身上。
此時的唐意秋就坐在畫架前,她低著頭在調色,可是她顯得很沒有耐心,就將畫筆拿了起來在畫布上用力使了兩筆,力道很大,不像是認真畫畫,好像是在用刀子捅什麼東西。
唐意秋本人會畫畫,每次拍戲要用道具或者需要到畫畫的情節都是唐意秋親身上陣。
不管是時歡演的季語安,還是時歡她自己,她們都很喜歡看唐意秋畫畫。
她畫畫的時候很安靜,好像什麼都不會打擾到她,又很認真,每一筆都很溫柔,那一瞬間,時歡就好像變成了她的畫,在被她認真對待。
也不知道是畫到了什麼,唐意秋的情緒從暴怒難控到逐漸平息,目光也柔和了許多,到收筆要重新上色的時候。她背抵著椅子,按了按眉心。
煙盒裡還有留著半根煙,唐意秋將它點燃夾在指尖,每次到要熄滅的時候,她才會吸一口,好幾次抖落菸灰都險些燙到她。
星火燒到菸蒂,最後那一點被壓在調色盤裡,唐意秋沾著顏料,把畫上最後一處收尾。
她習慣性地朝著窗外看去,對面的房子再沒有亮起光,住在那裡的人搬走了,就在今天。
最開始她沒有發覺,只是覺得煩躁,理不清頭緒,再後來開始焦灼。那幾天季家一直在收拾東西,晾晾曬曬的,像是新春之後最普通的打掃步驟,可是總有那麼一點不一樣。
直到季家父母把晾曬好的東西收進箱子抬上車的時候,秦知言才猛然反應過來,她們是在搬家。她想去追回季語安,但是季語安再沒出現。
唐意秋再朝著那熟悉的方向看去,仿佛間出了幻覺,季家大門口蹲著一個人,她梳著好看的丸子頭,動作小心翼翼的好像是再偷看她畫畫。
她想看的再清楚一點,本身的克制又制住了她的動作,唐意秋伸手去拉窗簾,帶動了畫架上的畫,就那麼巧合,讓窗外的人看到畫的內容。
畫上是一個少女,她沉在深海里,海草纏在她的手足上將她往下拖,嘴巴被人捂得緊緊的,只有一雙眼睛帶著逃離的光。
窗外的人蹭地一下站了起來。兩人對視,都是紅了眼,一如很多年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