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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洛亞做了一個夢——珊娜親手殺了自己。

這個夢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洛亞卻沒有將之告訴大祭司。洛亞心中清楚，這個夢一定會發生，如果提前告訴大祭司，那麼自己確實能倖免於難，但珊娜一定會被處死。

罪名會是弒神，雖然這一切還沒有發生，洛亞覺得這是荒謬的。

雖然洛亞已經預知過種種災難，但厄運還是第一次降臨到自己身上。這一次，他並不想「提前處置」，如果實在要選擇，他寧願死的是自己，這噩夢纏身的一生，本就該早早結束了。

「洛亞，如果可以不做神，你想做什麼？」

「可能會去種種珊瑚，或者養殖蚌類吧……」

「洛亞，你有喜歡過什麼人嗎？」

「沒有……」

「洛亞，大祭司這樣無趣的人，你每天和他呆在一起，不會煩他嗎？」

「別這樣說，大祭司是個好人。」

………

珊娜像個話嘮似的一直纏著洛亞說話，通體雪白的人魚一直安靜地側臥著，不咸不淡地應著話，瑰麗的魚尾在石床上輕輕搖擺，打著頗有韻律的節拍。

「她還沒走嗎？下一批信徒等候很久了。」大祭司嚴肅的聲音傳來，珊娜如同被踩到尾巴的貓兒，瞬間從石床上跳下來逃了出去。

大祭司瞟了洛亞一眼，淡淡道：「你該控制好自己的言行，你是神明，最好不要和庶民過分親近。」

「我知道了……」

洛亞和大祭司的交談聲漸漸隱去，舞台上的燈光漸暗，陷入了一片黑寂。

觀眾們還沒反應過來，以為這就轉場了，卻突然傳來了洛亞的獨白。

米黎清潤的嗓音緩緩念出台詞，隨即一道光柱打在舞台上。

「他們把我當成神明，因為我可以幫他們避免災難，這是神明才能夠做到的事，不是嗎？」

光柱中，洛亞唇角帶笑，神情專注而柔和，萬千世界都不及他眼中的一抹光彩。

此時另一術光打了下來，光柱下是一個背對著觀眾的黑色人影，這個人身處於一團黑霧中，看不清身形和服飾。

「又有誰能想到，預知的背後，是無休止的噩夢。我為人們承擔了所有的厄運，又有誰來幫我承擔這份痛苦和孤獨呢？」

黑影的聲音緩慢低沉，卻帶著濃烈的恨意和陰鬱。

台下的觀眾們驚呼了起來，這個聲音大家都太熟悉了，正是林先生。正當大家還在猜測林先生所扮演的是什麼角色時，兩道光束漸漸靠近，黑霧中的林先生向洛亞「游」去。

美麗的白色人魚面若神祗，慈悲地看向黑影：「我只是一隻普通的人魚，被親人和族群拋棄，卻意外獲得了海王族的垂青。他們給了我生存的權利，也給了我地位和榮譽，你說，我該不該做他們的神呢？」

兩術光柱合二為一，林先生周身的黑霧漸漸下沉，他的扮相暴露在燈光下——純黑色的鱗片和魚尾，與米黎相同長度的頭髮……幾乎一模一樣的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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