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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宇問她許了什麼願望,小蠻說賺大錢。我們三個同時一愣,忍不住要笑。換個別的吧,好嗎?許若楠說。小蠻無動於衷,注意力早已經從願望轉移到蛋糕上,伸手就要去抓。
我坐在旁邊看小蠻把蛋糕吃得滿臉都是,許若楠一邊給她擦臉一邊說,也不知道遺傳的誰,現在就想著賺錢了。挺好的,我說,以後你開公司叔叔給你投資,賺大錢。小蠻一門心思撲在蛋糕上,一點反應也不給我。
在我正要扮鬼臉吸引她的注意時,許若楠突然說,對了,楚悉好像前段時間開了個創業公司,剛起步做得挺艱難的樣子。她是衝著劉宇說的這句話,仿佛剛才那幾秒鐘忘了我的存在似的。話音落下她佯裝出一副說漏嘴了的模樣,扭頭瞪大眼睛抿緊嘴唇望向我。在我看來她的演技實在不怎麼樣。
開車回家的路上我不自覺地開始回想楚悉是什麼時候離開的。他走的時候是冬天,現在又快到冬天了。我本來以為只過了不到一年,可是立刻記起許若楠的女兒過的是兩歲的生日。我可以假裝自己三十一歲,畢竟三十二和三十一沒什麼區別,然而小孩子的歲數騙不了人。
這年的春節很早,跨過年末沒多久就有過年的氛圍了。除夕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家看春晚。看得無聊想調台,可是調到哪台都是春晚。我扔掉遙控器,蒼蠅似的在客廳里轉了幾圈,沒轉出花來,跑去陽台透氣。噼里啪啦的炮聲和五顏六色的煙花一齊呈現,聽覺視覺那個也不空閒。我又想起了那次楚悉的生日,因為他的辦公室在市中心,只能聽到聲響看不到煙花的景象。
除夕是一年裡最特殊的日子,是允許人做夢的一天。儲存在我腦海里的夢綿延不斷,像捲軸一樣一點點展開,背景是和今天同樣特殊的黑夜——一個反套路的絢爛光明的夜晚。其中除了煙花帶來的光亮,還有兩道微弱卻持續存在讓我不能不注意的光源,是那天在車裡楚悉毫不避諱投射過來的凝視。
我猛地轉身,拿上車鑰匙沖了出去,開車到了楚悉的公司樓下。我坐在車裡,趴在方向盤上,抻著腦袋望向十二層。我數了好幾次才確定十二層的位置。好多處都亮著燈,我不知道看哪裡,索性將視線定格在最亮的一點上。
整棟樓都被遠處煙火的亮光映射得五顏六色,擾得我眼睛酸痛,心神不寧。坐了一會兒就坐不住了,我深吸一口氣,下了車,下意識拽了拽衣角,向辦公樓里走去。
其實在許若楠「說漏嘴」之後我已經找來過這裡好幾次了,每次都只坐在車裡看一會兒,一次也沒見到過楚悉。我倒也滿足於只坐在車裡沒有目標地看看,大概因為平時辦公樓都亮著慘白的燈光,像許多張冷靜的臉,叫我能保持理智。可今天我忍不住了,周圍的一切都在躁動,不能只留我一個打坐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