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頑固不化的黑夜都能被改變,還有什麼是它改變不了的。這種奇蹟般的限定奇觀能給人注入一種莫名的生命力,怪不得人總認為新年必然欣欣向榮。
默默感嘆了一陣,我想起車內除我之外還有另一個生命體,於是轉頭去尋找他存在的跡象。剛一扭頭,我發現楚悉正靠在副駕駛上,目光灼灼地望著我。
說「灼灼」一點也不過分,車內沒有一點光亮,於是他的眼睛亮得格外明顯。我一瞬間有些出神,感覺他好像這麼盯著我看了好久,卻又怕是我自作多情。
回過神來時我發現他的目光仍然指向我,唇角微微勾起,就這麼像看一幅畫、一件雕塑或任意什麼能令他心情愉悅的物件一樣毫不避諱地望著我。我臉部的肌肉不自覺跳動,笑出了聲。我不好意思,轉過頭,左手扶住方向盤,低頭舔了舔嘴唇,裝模作樣地清嗓子。
煙花閃了幾輪,比楚悉眼睛的亮光精彩許多,我卻忍不住又回頭,仿佛他那裡上演著更偉大的奇景。我扭過頭,看見依然是他剛剛那副「灼灼」的表情,一點沒改變,好像剛才時間靜止了,只有我沒受影響,而其他人渾然不覺。
看什麼看,我忍著笑說。他挑了挑眉,笑著把臉扭向車窗的方向。我從車窗上的倒影看見他把胳膊肘肘撐在窗框上,手指擋在嘴角。
要我說,這一擋根本就是徒勞,人的笑發自內心時,身體的每一處都能看出快樂,都是「一個笑」的組成部分。擋住了上揚的嘴角,我依然能看到他眼睛裡的笑意,明顯得不得了。
我忽然想,楚悉以前是不是也這麼長時間地看過我,只是每一次都將他凝視的結束點恰好控制在我扭頭的瞬間。
而今天是除夕,除夕的這天所有人都得到允許——不約而同地認為明年會更好。楚悉更被賦予特權,因為今天是屬於他的一天。這是一年當中的狂想日,可以狂想一些平時會被看作又傻又瘋的不切實際的東西,哪怕就像鐘聲敲響灰姑娘就會離開,天一亮得重新面對現實的狼藉——從守歲嗑的瓜子皮開始處理。
我猛地整理清楚今天晚上發生過和正在發生的一切的語態——所以他剛剛會莫名其妙地主動吻我,又莫名其妙地給予我從沒有過的坦蕩注視。
既然這一晚是多數人簽定好的特殊契約,我想,我也要參與進去。
此時此刻我被一種超級的浪漫鼓動,聽著砰砰的煙花炮竹聲,仿佛我的心跳被揚聲器放大廣播到了全宇宙,心跳綻放到內一個角落,它五彩繽紛。我撲到楚悉身上,興奮不已,大聲說,為什麼看我,你笑什麼,擋也沒用,我看見了!說著我要去拉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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