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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太難吃了,我一邊雙手胡亂抹眼淚一邊想,楚悉怎麼能做得那麼好吃。不可以做得那麼好吃,這樣讓我怎麼找到更好的味道取代它在我記憶里的位置呢。
第11章 (2)
我總會在想不出辦法快要發瘋之前記起來我可以去工作。工作與我維持著一種清白到不能再清白的關係,我不需要它給我帶來任何金錢或其他任何社會生活里被看做財富的回饋,因此它也不會索取我的心血身體,我們之間沒來沒回。
我僅僅要求它在我無法應對我的身體和頭腦時衝上前來對它們進行短暫的占有而已。
它讓我像陀螺一樣飛速旋轉,視線轉成一把刷子,世界成為了畫布。不再一是一二是二,石頭是石頭,蘋果是蘋果,而被抽象連接為一條條糖果色的彩色線條。樹串聯起雲,雲融化進路燈,路燈撞上衣服,衣服插/入嘴唇,五顏六色的絲線將我牢牢包圍,緊密排列。不論是我想看的不想看的都只是無數圈彩色,無法給我帶來它原本傷人或雀躍的含義。
對於楚悉來說工作的意義與工作之於我大不相同,它是他借力攀爬的高牆,高牆塌了,就會從高空墜落。爬得低時還好,摔下來拍拍土,重新開始。可現在他的高度已經到達了把命和牆捆綁在一起的程度,只能步步小心。跟他一比,我的工作就是個不學無術沒營養沒腦子的玩伴,所以我才經常想不起它來。
打電話給劉宇,我問他最近有沒有什麼展覽要辦,或者有需要攝影師的活動,什麼都可以。他笑起來,說,我還以為你挺忙的呢,我閨女滿月酒都沒空出席。
我愣了愣,這才想起半個月前收到過劉宇的邀請函,奈何我被無處不在的楚悉騷擾得潰不成軍,自己的靈魂碎成了無數片,這裡藏一點,哪裡躲一堆,永遠有缺口,根本拼湊不成一個完整的形狀。我自己都要死了,哪裡顧得上去慶祝別人家新生命的誕生。我侷促地答到,都忙完了。
又心情不好了?劉宇說。我反駁道,我讓你幫我找工作怎麼還能扯到心情上。我熱愛勞動,勞動最光榮。我還缺錢,想掙錢,不可以嗎?他嘆了口氣,說,小容啊,你這輩子最大的缺憾就是沒機會體驗對金錢的渴望。我說我沒時間跟你瞎扯,有活趕緊聯繫我。
正要掛掉電話,他喊住我,說,等等,有個事許若楠讓我一定轉告你。什麼?滿月酒可以不來,份子錢一定要給,電話里換成了女人的聲音。話音剛落又換回了劉宇。聽到了吧,他說,份子錢一定要給。我連聲答應,又表達了一遍我對工作的**才掛掉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