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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可是我不好意思開口,楚悉說,放學路上就我們兩個人了我才跟他說我也想照張相,但是只剩最後一張底片了。他一直舉著相機四處瞄準,我生怕他按下快門,那會剛好走到這裡,我就趕緊讓他照了。
我想像著那幅畫面,楚悉的眼神我都能清晰地看見,一定是想要到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和野獸捕獵時眼裡嗜血的本性類似,幾乎是無法規訓的本性驅動。卻依然得攪進強裝的無所謂去混淆那些發自內心的強烈欲望。眼睛黑白分明,黑色周圍裝點一圈模糊的藍色,是一種尖銳的模糊。狠不到極致,弱不到卑微,模稜兩可。
那也找找角度再拍啊,我說。重要的不是角度,楚悉說,而是彩色照片本身。
風輕輕重新吹起,很輕,不會移動世界的任何物品,單是帶來清涼的程度。我彎起腿,頭枕在膝蓋上,閉眼吹風。
楚悉陪在我旁邊,我躲在他的身體帶來的陰影下。他一言不發,不知道是跟我一樣在享受清涼還是回憶過去。我睜開眼,踢了踢他的腳,仰頭學她媽媽的口音叫他的小名。
真可愛,我說,我以後都要這麼叫你。然後我噼里啪啦重複了無數遍。他仿佛忍無可忍,卻又制止得沒什麼力量,只伸手在我腦袋上胡亂摸了摸,說別鬧了。我拉了拉他的胳膊,說,你也坐下來,別擋住我曬太陽。
他坐了下來,我說你給我講講你小時候的事。他說沒什麼可講的。我說總有記憶深刻的事吧。他搖了搖頭,說,真沒什麼,沒什麼值得記住的。
我們又坐了一會。他說,我都不知道煙囪拆了,我以為它會永遠那麼立著。楚悉忽然垂下頭,笑了笑,說,走之前我還在這埋了個紙條。
寫了什麼?我問道。他笑了,說,特別傻。寫的什麼,快說,我催促他,傻才要聽,我就是想笑話你。
他扭頭看向我,舔了舔唇,仿佛真的難以啟齒一般,又轉頭望向遠處。「我要成功」,楚悉特別小聲地說。什麼?我裝作沒聽清。「我要成功」,楚悉破罐子破摔,字正腔圓地重複道,就寫的這個。我哈哈大笑,一邊笑一邊拽他,說,你起來找找,說不定還能找到,我要看。他說,哪找去,肯定找不到了。
我笑得停不下來,吃了一嘴土,忍不住咳嗽起來。楚悉拍著我的背,跟我一起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