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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摔那一跤的時候到底是因為我惡習難改,心思哪怕一瞬間激烈扭曲到了以前那種程度,還是因為我本身是個有「前科」的人,以至於某處存在著一道界限,它看似薄如蟬翼,風平浪靜的時候完全沒有存在感,可稍微發生一點波動,它就會劇烈地抖起來,大驚小怪,敏感到令人迷惑。這份界限應該不只我,楚悉也有。不管被迫還是自願,他曾經長久地介入,甚至至今也沒脫身。
受傷的關聯詞本來該是疼痛、大意一類「鬆散」的詞彙,而到了我身上卻成了緊纏的強目的性、無止盡的疲勞和偏執的捲土重來。
其實從高中畢業前的半年左右起,我就再沒做出過嚴格意義上可以算作「自殘」的舉動,可十幾年過去了,我依然分辨不清它是否結束了。這種特殊關聯的觸發按鈕是真的沒被拔除,還是我和楚悉看到的其實只是陽光下像按鈕一樣的影子。
至於楚悉對我這種過激的行為反應到了怎樣的程度,我更是難以考量。
有兩種可能:我像個屢教不改的頑劣小孩,他是出於責任而必須一次又一次不厭其煩的教導我的大人,早因為我永遠長不大而厭煩疲憊。這是第一種可能性,是個大部分情緒以他自己為基點的狀態。
另一種可能是他被我波及,被動的但也是自願的。
我做不出這道選擇題,因為楚悉從不給我解題的機會。他能把掩飾裝扮得坦蕩,將題目的問號抹去,硬加上一個句號。即使起初我堅信這是個疑問句,卻由於他過於篤定篤定的態度而推翻自己。
他和空氣具有同樣的迷惑性,只要能呼吸,人就不會記得自己走的其實是一條死路,每一秒鐘都在和死亡拉近距離。
這次也一樣,所有疑問沒結果地過去,我當然沒忘記,可即使想起來也不自覺用陳述句的語調把它讀出來,好像懸而未決也是一種答案。
第20章
我就這樣不求甚解地過了一天又一天,倒也很少感覺困擾,這歸功於我向來對未來沒想法沒規劃——又是一處跟楚悉完全相反的地方。
我猜站在他的立場上,未來大概像塊橡皮泥,形態怎樣全依賴一雙手的締造。而非要我下個定義的話,未來跟時間是差不多的概念——在我沒出生前就存在了,我不具備指揮它的能力。所謂「珍惜時間」,根本不是讓時間變慢,只能人自己加速而已。可我最討厭的就是跑步,於是就任它跟時間一起折騰去。這兩位兄弟對萬事萬物要求嚴格,把世界置於一個不停歇的傳送帶上,就算我站著不動,也是跟著往前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