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2/2)
我站住腳步,一言不發,放下剛撿了兩塊蛋糕的碟子,猛地舉起相機調轉方向,用鏡頭往他腦門上撞去。在即將撞上的瞬間我停住了動作。他嚇得抱起腦袋,呼呼喘了幾口氣,眼睛從指縫裡小心翼翼地看我。看了半天他捂臉大吼,幹什麼啊你!
你以為你是什麼?我說,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一遍,指著他身上的西裝說,這件Maison怎麼被你穿成了麻袋?不如給他,他穿著可帥了,絕對人模人樣,你怎麼能穿上衣服還跟豬一樣。
你說什麼?他氣得漲紅了臉,挺著肚子沖我大吼道,給你臉你還真把自己當個東西了?他說,拽個屁啊你,你爸做的那個大單子是我們家瞧不上才施捨給你們的知道嗎!
他話音剛落,我端著相機又在他眼前晃了晃,晃得他驚慌失措,連退幾步。不砸你,放心。我說,剛才差點忘了這個鏡頭幾十萬,砸你那產豬油的頭不值當,萬一弄出血粘上一股子豬腥味就只能扔掉了。他難以置信地望著我,成了一頭受了奇恥大辱的豬。我說,等下次你如果還忍不住嘴欠,提前通知我,我準備個最便宜的鏡頭來治治你這腦袋。
第12章
晚上我睡不著,爬起來從酒櫃裡拿出唯一的一瓶紅酒。平時失眠我一定會在深夜喝上一罐可樂,可樂當然沒有助眠的效用,只是我知道無論如何我也睡不著,黑夜、大房子、我一個人——這個沉悶又無聊的組合只能讓時間更加磨磨蹭蹭。我趕不走它,只好喝點自己喜歡的東西來盡全力心平氣和地與它共處。
可由於最近睡不著的頻率太高,不知不覺滿滿一酒櫃的可樂被我喝得一罐不剩,只能由紅酒陪我度過有一個失眠的長夜。
這瓶酒大概是誰從歐洲給我帶回來的禮物,我認識的人裡面對酒喜愛有加的不少。可能是樊憶川,可能是劉宇和許若楠,反正不是楚悉,不然我會記得清清楚楚。
拿了酒,我繞過酒櫃拎上阿蓋居住的塑料盒,坐到沙發上。把阿蓋放在我的身旁,我轉身面對它,一邊喝酒,一邊費力地凝視它針孔大的無神小眼睛聊天。我聊得心不在焉,阿蓋也沒興趣聽我講,一會就縮回它的殼子裡去了。我有些後悔,該買只鸚鵡回來的。
考慮到盛過紅酒的杯子一定很難洗,我直接抱著紅酒瓶往嘴裡灌。劉宇要是看到我這麼個喝法,一定會痛心疾首地罵我不懂品酒,把好東西糟蹋了。然而我嘗不出半分紅酒的好,在我看來它根本比不上可樂。可樂是個時刻要求我克制的黑夜陪伴者——喝了幾口就會漲得滿肚子氣,再喝不下吃不下別的東西,不情願也只能去睡覺了。可紅酒這玩意一口接一口,沒個盡頭,整瓶喝完了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