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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自己扛不起未來,害怕自己被打敗。
退縮就可以給自己一個藉口,說這是明智的選擇,這是最好的結果,這是漫漫和我都決定了的。
但其實就是膽小。
嚴採薇沒說錯,他就是一個膽小鬼。
害怕自己被打敗,害怕自己保護不了漫漫,害怕面對父母的厭棄,害怕被其他人嫌惡,害怕未知的未來。
他害怕的東西太多了。
以至於這份愛中間,都摻上了各種雜質。
這樣的愛,這樣的自己。
他根本沒有臉面遞給漫漫。
更別提向漫漫索求愛了。
他根本不配去愛人。
他曾經想當騎士,想保護自己的小王子。
現在才忽然發現,他根本提不動劍。
他穿著破破爛爛的盔甲,滿是鏽跡,完全不合身。
勉勉強強站在那,死命也拔不出那柄劍。
他不是屠龍的勇士。
惡龍還沒來到他面前,他已經開始瑟瑟發抖。
哪裡有這麼窩囊的勇士?
他的小王子,站在荊棘之中,看向他。
他卻躲在安逸的宮殿,為看不清的前路恐慌,高喊著「我會去救你!」實際上一步也不敢邁出。
太懦弱了。
他第一次,這麼直觀的面對自己的懦弱。
當有人站在他面前,很理所當然的說出「我是同性戀」的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有多懦弱。
這模樣有多難堪。
他之前一直說,這個社會不接受同性戀,爸爸媽媽不接受我的性取向,漫漫不接受我的這顆心。
我躲在城堡里,因為只有這樣才不會傷害爸爸媽媽,只有這樣才不會讓漫漫在面對流言蜚語的時候,遍體鱗傷。
只要我躲起來,就會安全。
漫漫安全,爸爸媽媽也安全,我也安全。
他責怪這個社會的不公,難過於大家對於不同性取向的歧視。
他把自己放到了一個弱者的位置。
然後以一個弱者的身份,來勸慰自己。
不是我的錯,不是我做得不夠好,是這個社會不讓我好好的。
以為這樣就能安穩。
就能安心。
但不可以。
他沒有感受到片刻的安寧。
當感受到自己的心臟,每一刻都為了他愛的人跳動的時候。
當看到漫漫孤孤單單一個人的時候。
當午夜夢回,都是爸爸媽媽猙獰的朝著他怒吼,罵他變態,說讓他去死的時候。
當那天在酒店外,漫漫哭得像是天都塌了的時候。
他無法安寧。
強壓下去,去責怪這個世界,也不能讓他安寧。
心裡總有一個角落,在那朝著他譏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