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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邊巨石經過長年累月的溪水沖刷,已變得十分光滑,石上長滿碧綠青苔,遠遠望去,仿佛毫無規律分布著的一塊塊青石,時有小魚從清澈溪水中探出頭來,有一下沒一下地啄著石上青苔,又縮回頭去,搖搖尾巴遊走,只留下串串漣漪。
往日空無一人的青石上,此時卻出現兩個人,一個後背朝上,呈趴伏姿態,隔了三丈遠處的另一塊青石上那人,卻是仰面朝上,胸口還插了一柄劍,隨著胸口那微弱的起伏,劍柄顫顫巍巍地抖動。
天際紅日西斜,掩去最後一抹光輝,如鉤彎月沿著同樣的軌跡東升西落,在鳥雀嘈雜的叫聲中,一夜過去,轉眼又是黎明。
仰躺那人忽地食指微動,沒有醒來。
一刻鐘之後又動兩下,終於微微抬起眼皮醒轉過來,感覺到胸口劇痛,他勉強抬起脖子,見自己胸口果然插著一把劍,落水前的記憶紛紛湧來,令他不適地皺起了眉。
片刻後,終是勉強提起幾分力氣,抬起雙臂撕下半截袖子,左手將布料團成團,按在傷口處,右手握緊劍柄。
做好準備,他閉著眼,猛地將劍柄往外一拔,鮮血隨即噴涌而出,雖立刻被布料堵住,但那半截袖子的布料很快就被血液染得鮮紅。
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試圖緩解痛楚,直到傷口的血液漸漸凝固,才慢慢睜眼,暗道幸虧是把斷劍,透過甲冑刺進胸口時,並沒有刺得很深,好歹保住一條性命。
回想起當時的情景,他唇角露出幾分苦笑,當真是毫不留情,招招致命,自己是如此,對方也是如此。
微微側了頭,想去看看重傷自己那把斷劍,然而目光卻觸及不遠處的另一塊青石上那人,身上依舊是銀色鎧甲,頭盔卻已不翼而飛,他想,自己就算死也不會認錯這個冤家。
自己如今還苟延殘喘留了一條性命在,卻不知,這人是否還活著?
他在原地躺了一會兒,緩過一口氣,手肘在青石上用力一撐,慢慢坐起。
因用了力,傷口又有血液流出,他左手壓著傷口不敢放開,等到血液再度凝固,才慢慢站起身來,一步一頓,挪到趴伏在另一塊青石上的葉蕭身邊。
他單膝跪地,將葉蕭面部朝下的腦袋掰成面朝自己,雙指在鼻尖探了探,雖然微弱,但還有氣息。
直到此時,他心裡才松下一口氣,隨即又有些自嘲,自己這是魔怔了麼,都到了這種地步,還管他死活作甚!
想到這裡,他心裡猛地又是一股子邪火直往上躥,撇開眼,欲來個眼不見為淨,費力地站起身來,然而站到一半,他咬了咬牙,終是重新蹲下,單手將趴著的葉蕭翻成仰躺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