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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觸碰到不斷冒出細密汗珠的額頭,滾燙的熱度燒灼著掌心,黃誠臉色難看,暗道不好,大人身上的風寒怕是加重了。
他立刻直起腰身,來到木架子邊,拿起搭在銅盆上的素白帕子,用盆里的涼水浸濕,雙手用力將之擰乾,又迴轉床邊,輕輕擦拭葉蕭額上鼻尖的汗珠,擦淨之後,他重新將帕子清洗過一遍,疊成長條形搭在葉蕭的額頭。
做完這些,本想立刻出去找大夫回來,但是瞥見薄被上那個明顯隆起的弧度,他再度遲疑了,大人並不是今日才得的風寒,昨日上午他就說要找大夫,大人當時就不讓,只叫他去抓了藥來煎,今日大人若是醒著,想必也是一樣的答案。
不能找大夫!
黃誠腦中急轉,當機立斷,出了門直奔廚房煎藥,好在昨日多抓了幾服藥,此時還能頂上一頂,他不放心葉蕭獨自留在房中,便招了使館裡伺候的僕人看著藥爐子,自己仍回房去照料。
額上的帕子隔一陣便被重新清洗換過,葉蕭的狀況卻一點也沒有好轉,許是懷著身孕,體質有所下降之故,這一場風寒來勢洶洶,昨夜又被冷風一吹,今日更是病來如山倒,整個人連清醒都難。
朦朧之中,葉蕭恍惚聽見了黃誠的叫喚,也確實想要回應,可是他渾身無力,連動動手指都難,眼皮沉重到掀不起來,雙唇好似被黏在一起,任他怎麼費力也張不開。
這仿佛是天意,當初被李青山傷成那樣,他都能及時清醒過來,今日只是染個風寒,卻弄得像要被奪了性命一樣。
他這樣毫無動靜,伺候在旁的黃誠便愈發著急,瞧著時候差不多了,匆匆出門去取了藥回來,一勺一勺地餵下去。
見他把一碗湯藥全部喝了下去,黃誠稍稍鬆一口氣,這藥在昨日的效果還是不錯的,喝下之後睡上一覺,病情便有所好轉,黃誠期盼著到了晌午,他家大人便能如昨日那般清醒過來。
然而天不遂人願,藥才將將餵完,就有喬裝成百姓在外打探消息的兵丁前來稟事。
黃誠不想打擾葉蕭休息,拉著兵丁到院子裡說話,才聽完稟報,他瞳孔猛地擴大,臉色嚴肅地問道:「你確定沒有聽錯看錯?」
那兵丁十分肯定地點了點頭,臉上也顯出幾分焦慮:「黃大人,現下可怎麼辦,是否讓將軍拿個主意?」
黃誠搖了搖頭:「不成,大人他……唉,」話到此處,他心念急轉,大人與蔡權早有勾結的流言已是難辦,此時若是被李楚的人控制住,往後便只能受制於人了,他極速思索著對策,「這樣,你立刻去把馬車駕過來,再讓咱們的人全部隱藏身份,四散混入百姓之間。」
這個時候,黃誠不得不佩服自家大人的神機妙算,早前就已讓他物色好必要之時可用來掩人耳目的住所,如今遇見無法在使館裡住下去的情況,他們才不至於無處可去。
此話過後,兩人分頭行事,黃誠回到葉蕭房裡,不怎麼抱希望地喚了兩聲,見他仍是不醒,只能低語一聲:「大人,得罪了。」而後連人帶被地就把人抱了起來。
葉蕭身量高,分量也不輕,把他挪到停在院子裡的馬車上,黃誠費了不少功夫,中途還險些把人摔到地上,但是他仿佛想到了不能把人摔著的理由,硬是拖著抽筋的手臂,把人塞進車廂,而後反身坐在馬車上,對坐在另一邊的兵丁說了一個地址。
那兵丁聽後點點頭,手裡的馬鞭子一甩,前頭的棗紅色駿馬便拖著車廂從後門跑出使館,朝著京師西南角的某個地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