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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唐瑜的立場上,與這些文官雖也有過齟齬,可那與南晉皇室及世家的滅門大仇又有不同,這畢竟是內部矛盾,該調和時自當調和,畢竟往後仍要同朝為官,他在這些事情上,熟敵熟友分得異常清明。
李青山又有不同, 文臣武將如今都是他的臣子,可他性情使然, 就是不愛與開口就文縐縐曲里拐彎的人說話,與武將就不同,大口喝酒大塊吃肉, 嬉笑怒罵不知道多自在。
如今身份不同,雖也收斂了一些,與武將搭話的頻率還是比文臣高了許多。
葉蕭本就長袖善舞,在這樣的場合遊刃有餘,他作為南晉來使的身份,文臣屬性更多,本身又是征戰多年的統帥,與武將也有話可說。
但礙於分屬兩國,又不可能真去說那些掏心窩子的話,只能在迎來送往間做足表面功夫,這番場景,還真就應了那句話,「觥籌交錯盡虛佞,推杯換盞無真衷」!
這一程酒水也灌了不少,因席上菜色還是大魚大肉偏多,他並沒有吃下多少。
到了夜間,眾人皆是醺醺然,有些武將喝得高了,甚至當眾撒起了酒瘋,文臣比之先前的拘謹,此時也放開許多,心裡憋悶得狠了,甚至還與左右近旁的同僚大倒苦水。
葉蕭臉色已然泛起酡紅,胃裡沒多少食物墊底,幾乎全是酒水,此時整個人已經半醉,這倒不算什麼,更糟糕的是他一直保持著挺直腰背的盤坐姿勢,整個人異常地疲憊,腰背間的酸疼比大典時更甚。
趁著無人注意的間隙,他終究忍受不住,掩在廣袖中的手悄悄移到身側,偷偷地捏了捏腰間,但這也只是杯水車薪,頂不了多大用處。
朝臣們無人注意,坐在他左後方的李青山偶然間瞥過來一眼,卻正好將他的小動作瞧個正著。
李青山此時也已喝得面頰發紅,醉意朦朧,但見到葉蕭的這個動作,腦子裡斷片一瞬,遂即便想起他腰傷未愈,肚子裡還懷著自己兒子,立刻就心疼上了。
放下手裡的酒杯,他晃了晃有些眩暈的腦袋,側頭問近旁伺候的內侍:「什麼時辰了?」
內侍俯下身,在他耳邊恭敬道:「回陛下,戌時四刻。」
「倒也不早了。」喃喃地念了這句話,他帶著酒意揚聲道,「行了,今日就到此為止,眾卿各自回府。」
見文臣那兒已有人聽命退下,武將那兒依然如故,他指著那一個個爛醉如泥的大老粗,笑罵:「一個個兒的,都看看自己這臭德行,知道的說是咱們軍中將領,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酒館跑出來的醉鬼。都給老子滾滾滾,滾回家去!」
葉蕭聽了散席的消息,正是如釋重負,晃了晃身體便欲起身。
忽又聽得李青山那大嗓門在後頭道:「張讓你幹什麼吃的,還不趕緊扶著點葉大人。」
對於李青山這一醉酒就原形畢露的模樣,葉蕭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搖頭,胳膊上隨即有一雙手扶上來,正是今日一直在他身邊伺候的張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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