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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並
葉蕭入座以後,這場洗塵宴才正式開始。
國喪期間不能有歌舞助興,便只能以交談打發這宴會辰光,葉蕭面對這樣的場合遊刃有餘,話裡有話、一語三思的交流方式,於他而言就仿佛吃飯喝水那麼簡單。
倒是對面的李青山有些不自在了,他本就不愛拘束,從前征戰在外,但凡宴飲必是大口喝酒,大塊吃口,和弟兄們一同高談闊論,好不自在隨性。
如今這宮宴場合,觥籌交錯間不僅要時刻注意形象,留神不能說錯話,還要絞盡腦汁地與對面的文臣打太極,他雖然能夠應付,終究不喜這樣的方式,若非迫不得已,誰耐煩窩在殿中守這份罪。
好在斜對面坐著談笑自若的葉蕭,偶爾的四目相對,硬是讓他多了幾分耐性。
他這份不同以往的耐性,卻讓旁邊的唐瑜發現了幾分端倪,一個人的改變總是有原因的,唐瑜心細如塵,又格外關注李青山,那種四目相對間的火花四射,他怎麼會發現不了。
但他跟隨李青山東征西戰多年,對上葉蕭也只是近半年的事情,他不覺得憑這人就能改變李青山的臭脾氣,心緒飛轉,依舊百思不得其解,他不動聲色地按下這點疑慮,眸光流轉間卻愈發洞若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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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蕭這邊,看似舉重若輕,實則也有不如意的地方。
他的孕吐反應雖有所緩解,面對大腥大膻之物仍覺不適,而席間的食物,卻都是十分油膩的大魚大肉。
這就是李楚底蘊不足的明證了,真正高級的宴會,食物都是以精緻為主,他們直接把這大魚大肉端了出來,自以為在展示國力,殊不知落在葉蕭眼裡成了貽笑大方。
然而,偏偏又是這份貽笑大方,真正給葉蕭造成了麻煩,他忍了又忍,終是忍不住胃裡的翻滾,藉口不勝酒力,外出透氣。
延壽殿外頭的布局就存在葉蕭腦中,他胃裡不適,心頭煩亂,只想獨自走一走,便讓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黃誠留在殿外等候,自己尋了條偏僻的路,沒多久就走到鯉躍池邊。
此時天色已經灰濛,岸邊垂柳搖曳,鳥雀歸巢,池中各色錦鯉探頭覓食,一派和樂安詳,漸漸撫平葉蕭突如其來的煩躁情緒。
他在鯉躍池旁緩慢地踱著步子,晚風拂面,帶走了臉頰上的燥熱,作為本次宴會的主角,他確實被各路官員灌了不少酒,不勝酒力雖是藉口,卻也有那麼幾分真切。
踱到一棵柳樹旁,他忽而腳步一頓,再沒有走下去,反而順勢站住,面朝池塘負手而立,仿佛在等什麼人,微風吹起他的廣袖長袍,無端端多了幾分遺世獨立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