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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葉瑾寧自上馬後便很少看他,還以為葉瑾寧是不自在了,想想葉瑾寧再怎麼樣也不過是個十四歲的姑娘家,於是微微勾起嘴角問道:「可是霽玉身上有什麼不妥之處?惹得葉姑娘連餘光都不忍看我了?」
只是她下一句話就讓他的笑容一僵。
「那倒沒有,只是您這將死命數,看了徒增傷感,不看也罷。」
姬成澤還沒說話,身旁的太監高兆反應更加激烈,「放肆,你這小小學士庶女竟敢詛咒太子殿下,你這是大不敬之罪,罪當處死。」
這話聽得葉瑾寧很是不悅,當即就皺起了眉頭,「我從不干詛咒之事,我修的是佛教道義,只說所見所聞之事,犯不著詛咒他人徒增我的罪業,況且我也沒說錯太子殿下的命數,太子殿下眼神渙散、印堂暗淡,已經開始受不住任何寒氣的侵襲,身子骨潰敗不堪,明顯的短命之相,命數隻剩不到一年,就你們自欺欺人蒙蔽雙眼,我說將死命數何錯之有?」
葉瑾寧看了看他,狀似瞭然地搖頭道:「我說您怎麼會有這麼大的火氣,原來是個閹人,閹人脾氣是大了些倒也能理解,我也不是看不起閹人,不過您晚年為老不尊可真不是我說您,您學什麼不好,非得學宮裡的年輕人招對食,這下可好了吧,臨老終於能出宮養老,結果被人家姑娘騙光了所有錢財被丟在宮外自生自滅了,雖然可憐,但這不能作為您現在倚老賣老的資本啊,如果誰都像您一樣,因為晚年悽慘,所以中年脾氣暴躁愛胡亂咬人,這天下還不亂了套?」
「你說什麼?你胡說八道!你辱罵太子,竟還侮辱老奴,說老奴招對食被騙光錢財,誰教出了你這般惡毒的女人?」
「難道您敢說您現在沒有頻繁騷擾尚衣局的一個宮女?還拿人家的家人去威脅她?」
「高兆,可有此事?」
「不,太子殿下,老奴沒有啊,老奴豈敢做這種事?都是她在污衊老奴,是她,太子殿下千萬別聽信讒言,這就是個愛挑唆是非的。」
「挑唆是為何意?您可知出言污衊、挑唆是非死後會是個什麼下場?輕則入拔舌地獄,重則下一世輪迴入畜生道,您怎麼就想不開不想做人了呢?」
「你你你……」高兆被氣得不輕。
馬車外,葉邵寅跟暗衛首領顧寒站在樹上觀察著馬車內的動靜。
久久,顧寒嘆息似地說了一句,「你這妹妹,是個奇人。」
葉邵寅抽了抽嘴角,他們兩人都心知肚明顧寒指的是哪方面的,高兆是太子殿下的貼身太監,姬成澤出生後就一直由他照顧,他頤指氣使、牙尖嘴利最是刻薄,太子身邊的人都受過他的氣,吃過他的虧,沒人喜歡他,要不是因為他忠心,太子殿下對他頗為容忍,他早就被太子身邊的人給處理了。
而他不過跟葉瑾寧處了這麼一會,就吃了這麼一個大虧,被葉瑾寧氣得上氣不接下氣,還別說,他們只是在外頭聽著都覺得挺爽的,心裡頭憋著的那口氣好像有人幫著他們出了一樣。
葉邵寅的目光落在馬車上,有些沉重地開了口,「你說,我這妹妹適合做太子殿下的幕僚嗎?我當初幫太子殿下,那還是改頭換面,做了好一番掙扎,換別人的身份才敢去做的,我這妹妹先前說過,幫哪個皇子奪位,那都是掉腦袋的買賣,是要拿全族性命去拼的,而我現在,卻打起了她的主意,我或許……不是好哥哥吧?」
顧寒沒有說話。
葉邵寅看著他,他眉目冷峻,像終南山上永遠覆著的那層霧靄一樣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