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頁(2/2)
「好。」索煬一隻手跟沈徽明握著,另一隻手,抓著一旁的扶手。
「三,二,一。」
「小黃鴨」發動了,劃開平靜的水面,載著兩個人朝著湖中心駛去。
索煬心跳很快,他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被握著的手。
索煬大概能明白自己怕水的原因——漂浮不定,無依無靠,身體不由自己控制,甚至連呼吸都可能隨時被剝奪。
他不喜歡這種不確定感,命運失控的感覺讓他覺得恐慌。
他走到岸邊已經是突破,本以為自己坐上這小船時會緊張得沒法說話,卻沒想到,一切比他想像得要輕鬆很多。
「我是在這個公園學會走路的,」沈徽明一邊配合著索煬的節奏踩著踏板一邊說,「騎自行車也是在這兒學會的。」
他指了指兩人來時的路:「就在那邊,那條路上。」
索煬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明知道不可能,但還是仿佛看見了兒時的沈徽明亦步亦趨地跟著父母走在那裡,看見了青春期時的沈徽明跟同學們騎著自行車飛馳而過。
他錯過了那個時代的沈徽明。
可愛的、稚嫩的、青春飛揚的。
索煬突然覺得有些遺憾,如果他們能早些遇見,是不是就有機會……
索煬收起了這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他笑著說:「你這是帶我來追憶似水流年嗎?」
沈徽明也笑:「糟糕,被你發現了。」
他確實是這麼想的。
帶著索煬看看他長大的地方,讓索煬知道,他是真心希望對方來他的世界看看。
既然索煬暫時還沒有為他敞開大門的打算,那隻好他先邁出這一步。
「想帶你看看我最喜歡的地方,」沈徽明說,「我一直都說,人生評不出一個『最』字,每一刻都是嶄新的,每一刻都是最好的,每一刻都是最值得珍惜和回憶的,但事實上,人就是會偏心。」
沈徽明踩著踏板,小船悠悠蕩蕩地帶著他們離岸邊越來越遠。
他說:「我最偏心的時光應該就是十七歲之前,不能說那會兒無憂無慮,因為總是有些頭疼的問題,比如上學忘了戴紅領巾,比如考得不好卻要開家長會。」
索煬聽著,慢慢放鬆下來,坐在沈徽明身邊淺笑著。
兩人一邊游湖,一邊聊著,沈徽明講述的那些小片段,像是填補了兩人之間這麼多年的空白。
沈徽明的三十年。
索煬的二十七年。
兩個沒有重合的世界,被沈徽明以講故事的方式給拉到了索煬的面前。
而他們的手,自始至終都握在一起。
游湖結束,兩人回到岸邊。
沈徽明讓索煬先上岸,自己在後面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