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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豆蔻近看長得更加精緻,一簇光線聚焦在純黑的眸子裡。五官本來素淨,嘴唇卻格外水紅,整張臉平白透出點嫵媚,叫人難免想到月下的粉桃,水裡的珊瑚。
俞訪雲也盯著嚴奚如不動,氣氛奇怪地蔓延開來……他向後退了一步,伸出手:「你的筆。」
是嚴奚如放在口袋裡的那支鋼筆,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在了病房。交接的時候碰到了對面的指尖,比白玉溫潤,比紗緞軟滑,嚴奚如下意識收攏了手指,像放浪才子克制不住碰了一下深閨小姐的手腕。可他沒注意到,對面人垂下的眼眸一挑,神情也絕對算不上無辜。
牡丹亭里,嚴奚如最愛聽的是一折尋夢,那詞腔婉轉,如痴如訴,唱的是,春心無處不飛懸。
——戲詞裡有小庭深院,雁鳥驚喧,一位拾到佳人香帕的書生,就這麼在流雲池邊眷上了神仙。
第2章 一朵香梢連豆蔻
哈爾濱近日鵝毛大雪,燕雀停飛。沈枝的航班被取消,現在還在松花江上看冰雕,也沒心思顧兒子了。嚴奚如樂得自在,飯也不吃了,脫了外套栽倒床上,悶頭就睡。這一天天的,什麼都在忙,什麼也沒忙。
偏偏有人打攪他美夢,老莊一通電話來確認他是否還活著:「讓我留位子,自己又不來,嚴奚如,不用這麼拼,我不怕你猝死,怕沒人幫你清帳。」
嚴奚如迷迷糊糊地問:「那邊的事商量完了嗎?」
「搞定了,那劇團之後搬走騰出來的地方都收拾乾淨了,就等你來視察了。但我說,那兩家鋪面雖然是在玉樹街上,可位置那麼偏僻一點人流都沒有,你接過來開店能有人來嗎?酒香也怕巷子深啊!」
「那劇團的老闆是我朋友,不想劇團散了之後這最後一點地方也被拆了才托人接手,我也沒想好拿來幹嘛,要不我親自去唱戲?」
「拉倒吧,就你這五音不全,四六不靠的嗓子,別去嚇人了。」
嚴奚如沒好氣:「那我就賣龜苓膏行不行?!」
第二天大早,嚴奚如為了跑一趟房產局上班又遲到,還錯過了交班。護士長在電梯口堵著他等一個簽字,還好今天蔣主任不在,不然見嚴奚如一大早又缺席,整個科室都要替他挨罵。
嚴奚如龍飛鳳舞一筆:」昨天老太太不在,沒人掀我被子,爬不起來啊。」
「那娶個老婆回去,替嚴夫人給你掀被子。」護士長一努嘴,「在我們護士妹妹里挑一個,喏,都長得水嫩嫩。」
「那不行,我們這種正直的兔子不吃窩邊草,何況是吃嫩草。」
正說著,廖思君那邊病房都查完了,走過路過,揶揄他一句:「喲,嚴主任今天難得這麼早上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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