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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毒你兩片爛葉子……」嚴奚如做賊心虛,岔開話題,「十八床的修復排到什麼時候?」
江簡抱著花盆傷心,聞言抬頭:「你真給他做啊,不是說要轉院嗎。護士那兒說十七和十六聽說他有愛滋,都鬧著轉床。」
「病毒又不經過空氣傳播,再說了轉院能轉去哪兒,踢了兩下皮球最後都不管了,已經在我手裡了,早點給他安排第二次手術吧。這次做完再看一個禮拜,就真的可以出院了。」劉瑞住了不到半個月,俞訪雲倒是和他玩的很好了,有事沒事蹲一起下飛行棋。嚴奚如嘆了口氣,要是手術不做完就讓他走了,俞豆蔻也不答應。
……說起豆蔻,口袋裡還揣著那顆丑東西。他一片好意,想誇人比花嬌,卻忘了別人眼裡的豆蔻是顆陳年果實,溫中行氣,化濕止嘔,乾巴巴一副脫水要死的模樣。他摳著筆自言自語:「怎麼還是喊豆蔻豆蔻的,怎麼就改不過來了…」
江簡又莽莽撞撞跑進來:「老大!十八床又不見了!」
「又不見了?!俞訪雲不是才去給他換藥嗎?」
「俞醫生也找不到了。」
嚴奚如跑遍整層的病房都沒找到那兩人,看樓道門虛掩著,三兩步衝上了樓梯。天台上陽光斜照,果然立著兩個身影。劉瑞的輪椅停在護欄前,離邊緣只有一臂距離,俞訪雲在邊上把著扶手。這兩人曬太陽正悠閒,累得是中年人。嚴奚如喘著粗氣高聲喊道:「俞訪雲!」
俞訪雲被吼一聲,轉身看過來:「師叔。」
嚴奚如無名之火竄起,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你帶他來這幹嘛?他出了病房,出了醫院,要是出了什麼事,你負責嗎?!你負得了責嗎!」
他脾氣再大也沒這樣衝動到控制不住動作,手下勁兒大得像要捏碎自己的肩胛骨,俞訪雲吃痛嘶了一聲,對面才鬆開力氣。他把著輪椅拉回了一點,讓陽光灑在劉瑞的膝蓋上:「師叔,今天天氣好,他說想看看太陽。」
「那你就推著他亂跑?他媽知道嗎?你和任何一個家屬說過嗎?!他三天之後就手術了你知不知道?要是這時候出了事我們怎麼交代!」
俞訪雲仰著頭,陽光順著他好看的眉毛,鼻樑,一路撫摸到下頜,整個人在晴日下粲粲發亮:「可是今天太陽很好,只有今天。」
嚴奚如怒吼的聲音沒唬住俞訪雲,卻嚇到了劉瑞。他瞪大了眼睛,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了出來,俞訪雲蹲下身替他拉好膝上的毯子:「沒事。」
劉瑞把頭垂得深深的,幾乎整個人要縮進毯子裡,嚴奚如背著光一時沉默,說到底也不明白自己發的火是何名。
他媽媽趕了上來,一個勁兒地道歉:「是我拜託俞醫生推小瑞上來的,都是我的錯,主任您不要生氣,都是我的錯。」
劉瑞打斷了媽媽:「不是,是我的錯。」他把額頭抵在俞訪雲的手臂上,悶著聲音:「隔壁兩張床病人的家屬都不想看見我,我要是不在,他們會舒服一點。我要是不在了,很多人都會舒服一點。」